当暗杀计划的外部执行方案敲定后,会议的焦点,转移到了最核心的技术细节上——如何在“友谊号”内部,制造最致命的混乱。
罗伯特·汉森走到会议室前方,在一众助手的帮助下,将一幅巨大的、几乎铺满了整张黑曜石会议桌的羊皮纸质蓝图缓缓展开。
这张蓝图,是通过对“友谊号”在青安市停泊时的远距离魔法侦测和被收买人员的偷拍,由地球工程师们耗费数日时间,用最古典的鸭嘴笔和工程墨水手绘并还原出来的。
更何况,罗伯特他在入职NASA之前就是波音公司的工程师,负责过777,747等大型洲际客机的维护。
虽然并非100%精确,但飞机那优雅的机身、复杂的机翼结构和密密麻麻的内部隔框,都以惊人的精度被呈现出来。
在几颗照明魔晶的照射下,蓝图上的墨线反射着冰冷的光。
“女士们,先生们,”他拿起一根由白蜡木制成的长长的指示杆,如同大学教授般,轻轻地点了点蓝图上那庞大而复杂的结构,开始了他的“解剖课”。
“欢迎来到波音747的‘解剖课’。我们的目标,是在飞机失去动力的前提下,通过内部破坏,彻底断绝它的任何生还可能。”
他的目光扫过那枚正闪烁着微光的、连接着三名“死士”间谍的魔力传声水晶。
“首先,你们必须理解一个核心概念——重心。”汉森用指示杆在三维图上拉出一条贯穿机身的基准线,“大型客机在设计时,对重心的位置有着极其苛刻的要求。
任何超出安全范围的重心偏移,都会让飞机变得极难操控,甚至完全失控。尤其是在无动力的滑翔状态下,重心的稳定,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他的语气冰冷而客观,仿佛在讨论一个与生命毫无关联的物理模型。
“想象一下,”他用指示杆的末端在空中画了一个不稳定的弧线,“你试图扔出一根长矛,但这根长矛的矛尖上,却绑着一颗沉重的铅球。无论你用多大的力气,技巧多好,它都只会胡乱地翻滚着坠向地面。”
他停顿了一下,将目光再次投向那枚传声水晶,声音变得如同手术刀般冰冷:
“而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引擎失效、机舱内陷入恐慌后,立刻行动。利用你们的身份,去‘引导’那些惊慌失措的乘客。
记住,用尽一切办法——无论是欺骗、恐吓还是暴力——将所有乘客,都驱赶到飞机的最前端(头等舱区域),或是最后端(机尾厨房区域)。”
“更何况,你们都是拥魔者,尤其是那个叫谁来者?哦哦哦对,希拉,你可是会冰冻魔法啊,只要一瓶水,你就可以冻出一把冰刀。”
“数百名乘客和他们行李的重量,虽然看似对于一架四百吨的飞机来说微不足道,但足以让飞机的重心发生致命的偏移。
一个头重脚轻或头轻脚重的‘铁块’,在任何飞行员手中,都将变成一枚无法控制的、加速坠向地狱的棺材。”
汉森的计划,充满了冰冷的、计算到极致的恶意。
坐在主位的郑邵岩,看着汉森那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他知道,自己当初将这个偏执的天才从“废品堆”里捞出来,是一个多么正确的决定。
当汉森完成了他关于“重心武器”的冷酷讲解后,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那些通过传声水晶旁听的“死士”间谍们,连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起来。
郑邵岩站起身,缓缓走到那巨大的蓝图前。他没有拿指示杆,而是用他那修长的、略显苍白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汉森用红色墨水圈出的那几个破坏点上。
“汉森先生的‘解剖课’非常精彩。”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包括水晶另一头的那三名间 间谍,“但理论终究是理论。现在,由我来为你们布置最后的‘作业’。”
他的目光转向那枚闪烁着微光的传声水晶,声音变得如同毒蛇的嘶鸣,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记住,你们不需要杀死刘峰,你们甚至不需要亲手去杀死任何一个乘客。你们的任务,是杀死那架飞机。让它以一种最‘合理’、最‘意外’的方式,坠入深海。”
“你们不是刺客,你们是‘灾难’本身。你们要做的,是在那座钢铁的牢笼里,上演一出完美的、名为‘绝望’的戏剧。
你们的每一次冲击,每一次破坏,每一次尖叫,都是为了将飞行员的注意力从驾驶杆上拉开,将他们的精神拖入混乱的深渊。”
“当刘峰在驾驶舱内,面对着熄火的引擎、失灵的仪表和窗外天旋地转的景色时,他听到的,不应该是求救,而应该是来自舱门后、你们用生命奏响的、歇斯底里的‘死亡交响乐’。”
“让他死于自己的‘无能为力’,让他死于拯救‘暴动’乘客的徒劳尝试中。这,才是对一个‘英雄’最完美的羞辱。”
郑邵岩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咒语,通过魔力传声水晶,深深地烙印在了那三名间谍的灵魂深处。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被彻底洗脑后的、狂热的、如同殉道者般的神情。
“你们的牺牲,”郑邵岩的声音变得轻柔,充满了蛊惑,“将为女王陛下,换来一个全新的、没有‘岚山’的未来。你们的家人,将因此获得永世的荣耀。”
“为了女王!”
那三名间谍的声音,从魔力传声水晶中传来,沙哑、颤抖,却又充满了狂热的忠诚。
但为了以防万一,间谍们依旧拿出了一套备用方案:他们不会同时发动暴乱,至少会留下一人以防万一。若是客机依旧成功落地,那么最后一个人将成为最后的利刃。
不过,如果事态发展到那种境地,什么意外不意外,杀人不杀人的前提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就是尽可能的破坏两国(岚山与亚人)之间的关系。
第二天:
在城中一家最为高档、专门接待贵族和富商的酒吧包厢内,一场精心策划的、旨在撬动国家根基的“围猎”,正在悄然上演。
房间内,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映照着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
一方,是爱德夏王国情报部门的高级外勤特工,他此刻伪装成一名来自紫伊玛国的、想要在亚人联邦投资石油产业的富商,举手投足间,充满了恰到好处的优雅与傲慢。
而另一方,则是亚人联邦航空燃油部的主管,狼族亚人——凯恩·血爪。
“凯恩主管,久仰大名。”那名特工脸上挂着商人特有的、热络的笑容,亲自为凯恩倒上了一杯价格不菲的矮人烈酒.
“我这次前来,是真心希望能与贵部门,在航空燃油的进出口贸易上,达成一项长期的、双赢的合作。一点小小的见面礼,不成敬意。”
说着,他将脚边一个看起来沉重无比的、由硬质皮革制成的箱子,缓缓地推到了桌子中央。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咔哒”声,他当着凯恩的面,打开了箱子的锁扣。
一瞬间,整个包厢仿佛都被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满满一箱、被铸造成标准规格的金条,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内,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无法抗拒的魔力。
凯恩·血爪的呼吸,在这一刻,猛地一滞。
他那双属于狼族的、本应锐利而又冷静的眼睛里,瞬间被贪婪的**所填满。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在那冰冷而又光滑的金条上,轻轻地、来回地摩挲着。
“这……这太多了……阁下……”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兴奋,而变得有些干涩。
“不多,不多。对于我们未来的、价值数百万金币的合作而言,这点定金,只是一个开始。”
特工微笑着,将箱子又向前推了推,彻底推到了凯恩的面前。
与此同时,在数千公里之外,爱德夏王国的秘密情报总部内,郑邵岩和情报部副主管韦伯,正通过魔力通讯器,实时地监听着这场谈判的每一个细节。
“他上钩了。”郑邵岩听着凯恩那副被黄金冲昏了头脑的心态,用一种近乎解剖般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轻声说道,“贪婪,是撬动人性的第一根杠杆。现在,该上第二根了。”
“是的,该上第二根了。”韦伯那如同毒蛇般冰冷的声音,在昏暗的指挥室内响起。
他对着一个加密的通讯法器,用腹语般的声音,向远方的外勤特工,下达了新的指令:“可以提他的儿子了。记住,语气要随意,要让他感觉,你只是在无意间,关心一下合作伙伴的家庭情况。”
酒吧包厢内,就在凯恩·血爪被这巨大的财富冲击得晕头转向,几乎要当场答应对方所有条件之时,那名特工仿佛是“不经意”地、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对了,凯恩主管,说起来,我听说您的公子,目前正在爱德夏王国的皇家魔法学院留学深造,对吗?真是虎父无犬子啊,将来必定也是一位栋梁之才。”
“啊……是,是的。”凯恩听到对方提起自己的儿子,脸上的贪婪之色稍稍收敛,多了一丝属于父亲的骄傲。
“唉,只是……”特工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为难的神色,“说实话,我的国籍是爱德夏王国,并且,我也有许多爱德夏王室的朋友。
我听说最近我们女王陛下正在进行内部改革,各个部门的办事效率,实在是有些……不尽人意。
我听说,您儿子的毕业离境手续,最近好像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麻烦,被卡住了。而最近爱德夏王国对亚人查的很严,恐怕再这么拖下去,令郎的学业合法性以及是否进行了学术盗窃,会遭到质疑吧?
您也知道,在爱德夏王国内部,有时候人际关系比法律条文更重要。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一个‘王国内部的强力朋友’帮忙疏通一下关系的话,我怕……我怕令郎的前途,会受到一些不必要的影响啊。”
这番软硬兼施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凯恩心中所有的火焰。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在贪婪之后,是更深沉的恐惧。他知道,对方这是图穷匕见了。
果然,那名特工见火候已到,便不再伪装。他将那箱金条合上,推到凯恩的怀里,然后,又从脚边,拿出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但分量却轻上许多的箱子。
“凯恩主管,”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充满了命令的口吻,“这里面,是一批由我爱德夏国最新研发的‘高效燃油添加剂’,以及一份由你们联邦海关总署签发的、绝对真实的‘免检通行’公函。”
“我的任务很简单。三天后,那架名为‘友谊号’的岚山客机,将会从雄狮城起飞,返回岚山。我需要你,利用你职务上的便利,亲手,将这批‘燃油宝’,添加到为它准备的航空煤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