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幸,由于阅兵筹备委员会为了进一步扩张受阅部队的规模,并邀请了科恩星所有盟国前来观礼,原计划在蔚蓝历932年11月举行的、庆祝卫国战争胜利的“岚山胜利日”大Y兵,被正式宣布延期到了933年的4月1日举行。
而正好,在这段相对和平的、长达数月的空窗期里,刘峰也终于有时间,去完成一件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正事——亲自驾驶首航航班,开通岚山共和国与亚人联邦之间的第一条跨国洲际航线。
蔚蓝历933年2月,地处科恩星北极圈附近的岚山国首都青安市,气候异常寒冷。
青安国际机场的停机坪上,一架喷涂着“岚山航空”红星镰刀锤子标志的、崭新的波音747-8型洲际客机,正静静地停靠在专用的除雪区,等待着地勤人员为它那巨大的机翼,喷洒上最后一层防冻液。
这架被命名为“友谊号”的空中女王,即将执行的,正是那趟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飞往亚人联邦首都的LR1001号首航航班。
此次洲际航班的机组成员,总共有29人,其中包括了6名经验最丰富的飞行员。
他们将被分成两组,一组负责技术要求最高的起飞和降落阶段,而另一组,则负责相对轻松的、长达数个小时的巡航飞行阶段。
此时,在“友谊号”那相对宽敞而又复杂的驾驶舱内,三名负责首飞的飞行员,正拿着厚厚的检查单,一丝不苟地进行着起飞前的最后准备工作。
这次的机组,依旧是经典的“老带新”组合。机长是一位从系统中兑换的,空军退役的、拥有着上万小时飞行经验的王牌飞行员。
而坐在他身旁的副驾驶,则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新人”——他在波音747这种重型四发客机上的累计飞行时间,属实是有些过短了。
没错,这位特殊的副驾驶,正是岚山共和国的最高元首,刘峰。他在747上的模拟器和实际飞行时间,加起来也只有区区180个小时。
“襟翼角度设定,检查。” “燃油泵,已开启。” “液压系统,压力正常。” “Fmc航路数据,已确认输入。”
机长用沉稳而又严肃的语调,一项一项地念着检查单上的内容,而刘峰,则全神贯注地、一项一项地进行着对应的操作和确认。
如果按照岚山航空公司那本由刘峰亲自拍板、堪称全世界最严格的《飞行安全手册》上的原则来说,他现在这种飞行时数,最多也只能去执行货运航班,通过不断地起降来积累经验。
可没办法,“原则”这个东西,有时候,也是要为“最大的原则”让路的。
“好了,元首同志,”机长凯雷,一位两鬓微白、眼神锐利如鹰的老飞行员,用他那不容置疑的、属于教官的语气说道。
“从现在开始,我不是机长,你也不是元首。我叫‘长空1号’,你叫‘长空2号’。在这里,一切按手册来。明白吗?”
“明白,长空1号。”刘峰挺直了腰板,认真地回答道。他知道,这是对自己最大的尊重,也是对全机数百名乘客生命安全的绝对负责。
“好。‘起飞前’检查单,现在开始。”张伟拿起检查单,开始以一种特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节奏念诵起来。
凯雷(机长):“飞行管理计算机(Fmc)?” 刘峰(副驾驶):“航路、性能数据已确认输入,交叉检查无误。”
凯雷:“起飞速度,V1,V2?” 刘峰:“V1,158节;VR,162节;V2,170节。已设定。”
凯雷:“配平?” 刘峰:“6.5单位,绿色范围。已设定。”他一边回答,一边用手轻轻转动了配平轮。
凯雷:“襟翼?” 刘峰:“襟翼20,指示灯一致。”他伸手按下襟翼手柄,并看着仪表盘上对应的指示条缓缓移动到指定位置。
凯雷:“飞行操纵系统?” 刘峰:“检查。”他说着,双手握住巨大的驾驶盘,向左打满,又向右打满,同时脚下也踩满了方向舵。“驾驶盘、方向舵,自由、通畅。”
一旁的观察员兼第一副驾驶李辰,则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面前的仪表,沉声确认道:“副翼、升降舵、方向舵,指示正常。交叉检查完毕。”
刘峰的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每一个口令都清晰标准。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与处理国家大事时那种充满了权衡与妥协的复杂不同,驾驶舱内的一切,都建立在严格的程序之上。
在这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容不得半点含糊。这种纯粹的、对精确和规则的极致追求,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随着最后一辆除冰车缓缓驶离,巨大的波音747-8客机,终于完成了起飞前的最后一道准备工序。刘峰得到机长的许可后,将四根节流阀稳稳地、同步地向前轻轻推动。
四台通用电气的GEnx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而又悦耳的轰鸣声,开始从怠速状态缓缓提升功率。
他松开手刹,这架重达数百吨的空中女王,开始沿着地面引导灯,缓缓地驶上了滑行道。
这一次的首航航班,机上没有任何一名乘客。只有在返程时,这架飞机才会正式开始它的商业使命,搭载300名经过严格挑选的、第一批来到岚山旅游的游客,以及60名负责建立外交关系和贸易渠道的亚人官员。
“岚航1001(LR1001),地面命令,请在跑道36L,A5号滑行道入口前等待。”塔台管制员那清晰、冷静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了进来。
“岚航1001收到,将在跑道36L,A5号入口前等待。”刘峰切换通讯频道,用标准的航空术语,进行了回复。
他用脚下的方向舵踏板,不断地、小幅度地修正着飞机滑行的角度,确保那庞大的机身始终精确地行驶在滑行道的中线上。
没过多久,他便安全而又平稳地,将飞机滑行到了A5号入口的停止线前。机长和刘峰很快就得知了需要在此等待的原因。
只见远方的天空中,一架比他们的波音747还要庞大一圈的、拥有着双层客舱的空中客车A380,已经放下了起落架,打开了着陆灯,以一种君临天下般的、无比震撼的姿态,对准36L跑道,缓缓地降落了下来。
“豁!这家伙可真行!”机长凯雷看着那架从共和国东南方的吉安省起飞、经过了漫长洲际航线飞行的A380,在跑道上平稳接地后,开启了发动机反推,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不由得侃侃而谈道。
“这‘空中巨无霸’,一次能拉的人,可比咱们这‘空中女王’要多得多啊。”
“是啊,”刘峰也同样带着一丝羡慕的语气调侃道,“开着这么一架飞机,想必感觉非常舒服吧。”
“哈哈,舒服是舒服。”凯雷爽朗地笑了起来。
“不过,在允许你去飞A380之前,你的EcAm(电子中央监控系统)故障处理速度测试,一定要拿满分才行。
不然的话,真要是天上出了点问题,那长得跟论文一样、密密麻麻的故障清单跳出来,你要是打字速度不够快,恐怕还没处理完一半,飞机就该掉下去了。”
刘峰很明显听出来了,这是在玩一个关于A380因其极其复杂的系统,而导致故障信息过多的、属于飞行员圈子里的经典老梗。他也不禁“呵呵”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塔台的指令再次传来。
“岚航1001,可以进入跑道36L,准许起飞。祝你们一路顺风。”
“岚航1001收到,可以进入跑道,准许起飞。”刘峰复诵完指令,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开始微微加速了。
刘峰驾驶着飞机,平稳地从A5滑行道,缓缓地进入了宽阔的36L主跑道。沿着跑道中线滑行,确保飞机的机头正对跑道末端。
“起飞检查单,执行完毕。”机长凯雷的声音沉稳如常,“由你来飞,我来监控。”
“明白。”刘峰应了一声,双手稳稳地放在了驾驶盘上,目光则紧盯着前方无尽延伸的跑道。
他深吸一口气,将四根节流阀同步、平稳地向前推进至N1(发动机风扇转速)40%,四台GEnx发动机的轰鸣声随之增大,整个机身开始微微颤抖。
“发动机参数稳定。”凯雷确认道。
“设定起飞推力。”刘峰一边报告,一边按下了节流阀手柄上的toGA(起飞/复飞)电门。自动油门系统瞬间接管,四台发动机爆发出雷鸣般的怒吼,将推力精准地增加到了预设的起飞功率。
强大的推背感瞬间传来,这架重达数百吨的空中女王,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兽,开始在跑道上疯狂地加速。
“80节。”凯雷的声音传来。 “检查。”刘峰的手紧握驾驶盘,目光在速度表和跑道之间飞速切换。
“V1(决断速度)。”凯雷的口令沉稳而又清晰。这意味着,飞机已经无法在跑道内安全停止,必须起飞。
“Rotate(抬轮)。”
听到指令,刘峰用平稳而又柔和的力道,向后缓缓拉动驾驶盘。
巨大的机头随之昂起,在跑道灯光的映衬下,飞机划出一道优美的姿态,主起落架的机轮轻轻地、依次离开了地面。
“正向爬升率。”张伟报告道。 “收起落架。”刘峰伸手,果断地扳动了起落架手柄。
伴随着一阵沉闷而又令人安心的“哐当”声,沉重的起落架被液压系统缓缓收回了机腹之内。“友谊号”,成功地、庄严地,飞向了科恩星那片冰冷而又湛蓝的天空。
“友谊号”平稳地爬升着,穿过薄薄的云层,将下方那座正在苏醒的、灯火通明的城市,以及远方连绵不绝的雪山,尽收眼底。
驾驶舱内,自动驾驶仪已经接管了飞机,发出悦耳的提示音。刘峰和机长正一丝不苟地执行着“爬升”和“起飞后”的检查单流程。
就在他们爬升至5000英尺高度时,无线电中再次传来了青安国际机场塔台管制员那熟悉的声音。
“岚航1001,雷达已识别。请联系青安离场,频率121.5。再见。”
在说完了这句标准的程序化指令后,那位年轻的管制员,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用一种带着一丝激动和敬佩的、略显非专业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另外……元首同志,机长同志,我谨代表青安塔台全体同仁,祝愿‘友谊号’首航顺利,祝愿岚山与亚人联邦的友谊,万古长青!”
刘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按下通话键,用同样标准的程序化口吻,混杂着一丝人情味,回应道:“联系青安离场,频率121.5。也感谢你和所有同志的祝福,岚航1001收到。再见。”
他随即将通讯频率切换至121.5,开始呼叫离场管制。
“青安离场,日安。这里是岚航1001,刚刚起飞,高度5000英尺,正在爬升至英尺。”
“岚航1001,青安离场收到,”无线电中传来一个新的声音,“雷达接触。请保持航向,继续爬升至英尺。”
“保持航向,爬升至英尺。岚航1001收到。”
得到指令后,刘峰在自动驾驶面板上,设定好了新的高度。巨大的波音747-8,在自动驾驶仪的控制下,机翼微微倾斜,朝着既定的航路点,稳稳地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