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在青铜炉里蜷成细烟,林依轮的身影在屏风后投下如山阴影。
林婉清望着父亲腰间那枚刻着字的玄铁令,喉间泛起苦涩——这令牌她本应在三年后家主试炼时接过,此刻却像块烧红的炭,烙得她眼眶发烫。
你可知那散修是何来历?林依轮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剑,青铃山的守山兽被人用青木藤制住,山脚下还留着半枚金光符残片。他顿了顿,案几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那符纸,与十年前血洗我林府外门的劫修所用,纹路一模一样。
林婉清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她想起杨阳摸出金光符残片时的模样——月光照在他发间,碎成星子落进眼底,说这是从黑市旧符堆里淘的,本想刻成传讯符送她。
原来那残片里藏着这样的秘密...
婉清。林依轮的声音忽然软下来,你娘走得早,我把你当儿子养。屏风后传来茶盏轻碰的脆响,族老们昨日递了密信,说你与那散修在镜湖共乘一叶扁舟,在药庐同看灵植图谱...他的尾音陡然拔高,你让我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林婉清望着自己绣着并蒂莲的裙角。
那是前日杨阳在市集买的绣样,说等她成了家主,要在演武场种满莲花。
此刻裙角被攥得发皱,她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女儿说过,从未见过什么散修。
好,好!林依轮拍案而起,青铜炉被震得歪斜,香灰簌簌落在青砖上,你既护着那野修,我便护着林一刀!他抓起案上的鎏金卷轴甩在地上,从今日起,林一刀为家主第一候选人,你去守族祠,三年不许出府!
林婉清盯着脚边的卷轴。
那是她亲手誊抄的《林家丹方录》,墨迹还带着松烟香。
此刻卷轴上的二字被金粉染得刺目,她忽然笑了——原来父亲早备好了后手,今日的质问不过是要她自己撞进网里。
女儿领罚。她弯腰拾起卷轴,指尖拂过林婉清三个字的落款,只是...若三年后林一刀撑不起这摊子...
林依轮抓起茶盏砸过来,青瓷碎片擦着她鬓角飞过,在墙上裂成蛛网。
林婉清垂眸避开,转身时瞥见屏风上的百鸟朝凤图——从前她总觉得凤凰的眼睛像父亲,此刻却看出那不过是金线绣的,冷硬得没有温度。
青石板路被夜露浸得发凉。
林婉清摸着袖中温热的星图残卷,听见身后传来父亲压抑的咳嗽。
她知道那是旧伤发作,可脚步却越走越快——再慢些,眼泪就要落下来了。
...
杨阳捏着的符箓清单被指节攥出褶皱。
他望着邻桌两个青衫修士,喉间发紧。
那两人的声音像针,字字扎进耳朵里:你听说没?
林府那位女公子被夺了继承权,现在关在族祠里呢!
嘘——另一人压低声音,我表兄在林府当护院,说林老爷气得摔了三盏茶盏,连十年前的劫修旧案都翻出来了。他灌了口酒,那女公子也是倔,偏说没见过什么散修...
杨阳的茶盏地裂了道缝。
他望着窗外摇晃的酒旗,忽然想起林婉清塞储物袋时的动作——她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三划,像在说。
那时他只当是小女儿家的调笑,原来...
客官?小二端着新茶过来,见他脸色发白,可要添碗姜汤?
这秋夜凉得快...
杨阳摇头,目光扫过柜台后的价目表。
最下面一行用朱砂笔写着:蒋记药铺收百年朱果,价高从优。
他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里面宋平的养魂液还剩半瓶,柳如烟的咳血病该用这个。
可此刻他更想知道,林婉清的族祠里有没有炭盆,她那从小怕冷的身子,是否裹紧了狐裘?
小二。他忽然开口,蒋记药铺...离这儿远么?
小二擦着桌子笑:不远不远,出了城门往南走半里地,红漆门匾,老远就能看见。他压低声音,那蒋掌柜最会看货,前日还收了株五十年的赤焰草,给了二十块中品灵石呢!
杨阳望着窗外渐起的秋风,将清单折成方胜收进袖中。
他想起林婉清玉佩上的划痕,想起她在青铃山说我信你时的眼睛——像浸了月光的深潭,容得下所有风雨。
今夜,该去蒋记药铺看看了。
喜欢这婚一拜,金手指到帐了!请大家收藏:(www.071662.com)这婚一拜,金手指到帐了!小米免费小说网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