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的坊市口还蒙着层青灰色的雾。
杨阳裹着身半旧的青布短打,发顶用粗麻绳随意束起,哪还有半分昨日那个画符修士的模样。
他垂着头站在青石板上,看着自己脚边晃动的影子——这是系统生成的伪装方案,连骨相都用易容丹调整过,连最熟的邻居李懂见了,怕也只当是哪个庄户来卖山货的。
张长峰?
略带沙哑的唤声从身后传来。
杨阳脊梁骨微微发紧,却仍维持着畏缩的姿态,缓缓转过身去。
黄文林立在五步外,玄色道袍绣着金线云纹,腰间玉牌坠着的红穗子被山风卷起,扫过他腰间那只巴掌大的灰毛鼠妖——那灵宠正蹲在他肩头,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杨阳,鼻尖抽动个不停。
黄...黄公子。杨阳喉头滚动,刻意压粗了嗓音,手忙脚乱地行礼拜下,小的前日在林家做杂役,林姑娘说您要进山,让小的给您领个路。
黄文林的目光在他后颈扫过,那里有道极淡的疤痕,是杨阳昨日用钝刀划的——系统提示里说,伪装要抓细节,最寻常的破绽往往藏在最不起眼处。
可此刻黄文林忽然笑了,抬手虚扶:不必多礼。他的指尖在杨阳肩窝轻轻一按,力道却重得像是要捏碎骨头,张某可知道,南山深处有黑花豹的巢穴?
杨阳心头一跳。
黑花豹是二阶妖兽,林婉清昨日说的明明是火云豹——这是黄文林在试探!
他垂着的手悄悄攥紧,掌心触到储物袋里的定身符,符纸边缘刺得皮肤生疼。
面上却露出惶惑:小的只听过山民说,山后有花斑大虫,具体是火是黑...小的哪分得清。
倒也难怪。黄文林收回手,那灰毛鼠妖忽然地叫了声,顺着他手臂爬到腰间玉牌上,爪子搭在玉牌刻着的字上。
他抬步往山脉方向走,玄色道袍扫过杨阳脚边的青石板,跟上。
山雾渐浓时,林婉清已在半山腰的老松上缩了半个时辰。
她贴着粗糙的树皮,道袍上的隐息符正在发烫——这是三阶符,耗光了她小半积蓄。
下方山道上,黄文林与杨阳的身影已变成两个模糊的黑点,可她耳中还能清晰听见鼠妖的尖啸。
不对。她睫毛颤了颤。
那鼠妖的叫声里带着锐音,是筑基修士才能察觉的灵宠密语。
前日杨阳说黄文林的灵宠最多一阶,可此刻这叫声里分明裹着灵气波动——难道那鼠妖早已进阶?
簌簌——
左侧传来枝叶摩擦声。
林婉清呼吸一滞,指尖迅速掐了个隐形诀。
透过松针的缝隙,她看见个灰衣修士从雾中走出。
那人腰间挂着七枚青铜铃,每走一步铃铛便轻响,声音清越得像是要刺破山雾——是青铃门的修士!
林婉清瞳孔微缩。
青铃门与黄家有旧怨,难道黄文林引狼入室?
灰衣修士在山道旁停住,抬头望向林婉清藏身的松树。
她心跳漏了一拍,却见那人只是将腰间铜铃摘下一枚,抛进雾里。
铃铛落地时发出闷响,像是砸中了什么活物。
林婉清顺着方向望去,只见雾中隐约有团黑影闪过——是黑花豹!
可昨日林父明明说南山只有火云豹,这黑花豹的消息...
张长峰,你看那是什么?
下方突然传来黄文林的声音。
林婉清连忙低头,正看见杨阳顺着黄文林手指的方向抬头——那方向,正是灰衣修士抛铃铛的位置。
她心口发紧,这才惊觉黄文林的脚步不知何时已偏离了正道,正往黑花豹巢穴的方向带。
杨阳仰头时,山雾刚好散了些。
他看见百米外的岩壁上有道深褐色的痕迹,像是被兽爪抓出来的——那是黑花豹特有的爪印。
他后颈的伪装丹开始发烫,这是易容术被灵气波动干扰的征兆。
黄文林的灵宠鼠妖还在叫,每声都像根细针往他识海里扎。
黄公子,那岩壁看着陡。他咽了口唾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袋,小的听老辈说,黑花豹最会藏在岩缝里......
张某倒是忠心。黄文林突然停步,转身时玄色道袍翻起,露出腰间那方刻着字的玉牌。
玉牌表面浮起层淡金色的光,将鼠妖的尖啸声尽数裹了进去。
他盯着杨阳的眼睛,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昨日林家张长岭说,有个练气修士总往内院跑,袖口补着柳家绣坊的并蒂莲。
张某可知道,柳家绣坊的针脚,左三针要比右三针深半分?
杨阳的呼吸陡然一滞。
柳如烟给他补的道袍,袖口那处补丁他记得清楚——前日被林婉清勾住袖口时,他还担心针脚太显眼。
原来黄文林早从张长岭那里得了消息,连针脚都查得明明白白!
黄公子这是...他强作镇定,可喉间的颤音出卖了他。
黄文林没有回答。
他抬手摸向腰间玉牌,鼠妖突然地尖叫一声,直扑杨阳面门。
杨阳本能地侧身躲避,却听见黄文林低笑: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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