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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阳的指尖刚触到灵塘水面，便像被烫了似的缩回——那水看着温凉，实际却带着股绵密的热意，顺着指缝往血管里钻。
他喉结动了动，想起高萍哥哥说妖猿守着的"宝贝"，想起紫藤环此刻在掌心震得发烫，终于一咬牙，捧起一掬水灌进嘴里。
清甜直冲天灵盖。
那水不似寻常灵液黏腻，倒像浸了千年松脂的晨露，入喉即化，在肺腑间炸开一团暖融融的光。
杨阳眼前闪过金手指界面的虚影，属性栏里"灵气值"的数字正疯狂跳动，从练气二层的三百二，蹭蹭涨到五百七——这是练气九层的阈值！
他踉跄着扶住身侧的礁石，指甲深深掐进石缝里。
体内灵气翻涌如潮，原本堵塞的经脉突然畅通无阻，连丹田那团总差一线的气旋都开始凝实。"要突破了..."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呢喃，目光死死锁住灵塘中央那朵半开的粉莲——花瓣上的水珠折射着霞光，每一滴都像裹着星子。
"杨郎！"
柳如烟的尖叫刺破了灵塘的静谧。
杨阳猛地转头，海风卷着血腥气灌进鼻腔——远处沙滩上，三道黑影正追着个踉跄的身影。
那身影他再熟悉不过：林琼许，林家大长老最宝贝的小儿子，此刻左肩插着半截断箭，玄色道袍被撕成碎布条，连腰间的储物袋都歪在胯上，露出半截泛着黑气的傀儡手臂。
"逃！
给老子逃——"林琼许边跑边往嘴里塞丹药，嘴角沾着血沫，"这破岛怎会有飞行傀儡？！"他抬头看向追在头顶的蝶形傀儡，那傀儡翅膀上的幽蓝纹路像活了似的游动，正是柳如烟最宝贝的"仙子一号"。
"结阵！"柳如烟的声音从杨阳怀中的传讯玉符里炸响。
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腰间的通讯法器正发烫——原来她早将傀儡视角同步到了他这里。
此刻玉符里映出柳如烟的脸，她额角全是汗，指尖掐着复杂的法诀，连指甲盖都泛着青："那混蛋的暗黑傀儡要醒了！
仙子一号撑不住半柱香——"
话音未落，林琼许突然顿住脚步。
他猛地扯下腰间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沙地上——七具黑黢黢的傀儡"哐当"落地，每具都长着鹰嘴蛇尾，关节处嵌着暗红晶核。
林琼许咬破指尖，血珠滴在晶核上，那些傀儡瞬间睁开猩红眼睛，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去！"他踉跄后退，玄色道袍下的伤口渗出黑血，"撕碎那破蝴蝶！"
"仙子一号，缠紧！"柳如烟的指尖渗出血来，法诀越掐越快，"自爆程序...启动。"
杨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玉符里的画面开始扭曲，仙子一号的翅膀突然胀大两倍，幽蓝光芒凝成实质，像团燃烧的蓝火。
它最后一次掠过林琼许头顶，尾翼扫过他的发梢——林琼许尖叫着打滚，发间的玉冠被削成两半。
下一刻，蓝火轰然炸开，碎木屑混着晶核残渣暴雨般落下。
"如烟！"杨阳吼出声，拔腿往沙滩跑。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紫藤环在掌心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
灵塘的灵气还在往他体内灌，此刻他只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连脚下的沙滩都被他踏出深深的脚印。
等他冲到近前时，沙滩上只剩满地傀儡残骸。
林琼许瘫坐在礁石后，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沾着血和沙粒。
他抬头看见杨阳，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狂喜："你...你是练气二层的小修士！
救我！
我给你十块中品灵石——"
"二层？"杨阳站定，任由体内翻涌的灵气漫出体外。
练气九层的威压如实质般压下，林琼许瞬间被掀翻在地，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声响。
杨阳冷笑，指尖掐了个诀，紫藤环"唰"地射出根青藤，缠住林琼许的脚踝："你抢灵水时，可曾想过被抢的人是什么滋味？"
青藤上的细刺扎进林琼许的皮肉，他疼得涕泪横流："我错了！
我爹是林家大长老，你杀了我他不会放过——"
"砰！"
破空声突然炸响。
杨阳抬头，只见海平线上一道流光疾驰而来，正是林婉清那艘绘着金凤的灵舟。
林琼许也看见了，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那是...那是林家的灵舟！
杨阳你敢动我，我就说你是林婉清的狗——"
灵舟在离沙滩十丈处悬停。
舱门"吱呀"打开，一道月白身影缓缓站起。
夕阳照在那人脸上，勾勒出冷硬的下颌线。
杨阳的呼吸一滞——他从未见过林婉清的这位随从，但此刻那人的目光扫过沙滩，像把淬了毒的剑，先在杨阳脸上停了停，又转向瘫在地上的林琼许。
林琼许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突然想起族中传闻：林婉清身边有位"暗卫"，从未在族中露过面，却替她解决了所有麻烦。
此刻那道身影抬起手，指尖夹着枚乌木令牌，在夕阳下泛着幽光。
杨阳的紫藤环突然又震了震。
他看向灵塘方向，那里的粉莲不知何时完全绽放，花蕊里渗出一滴金液，正顺着花瓣缓缓滑落。
而远处灵舟上，那道身影的目光也转向了灵塘，与杨阳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海风卷起沙粒，迷了杨阳的眼。
他眨了眨眼，再看时，灵舟上的身影已退回舱内，舱门"咔"地合上。
林琼许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着灵舟方向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两口黑血。
"走。"杨阳弯腰拽起林琼许，紫藤环的青藤缠得更紧了，"去灵塘。"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惊讶的冷硬，"有些账，得算清楚。"
身后传来海浪拍岸的声响。
杨阳回头，看见柳如烟正蹲在仙子一号的残骸前，捡起半片带蓝纹的翅膀。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道裂痕，然后将碎片收进储物袋，抬头时眼睛红红的，却朝他露出个笑："我再做个'仙子二号'。"
杨阳点头，转身时瞥见灵塘里的粉莲又抖落一滴金液。
那金液坠入水中，荡起的涟漪里，他仿佛看见无数光点在游动——那是灵塘的灵脉，正在苏醒。
而远处的灵舟，不知何时又升起了一面黄旗，上面的金凤纹路在风中猎猎作响，像在预示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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