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秦露。
是神女娘娘给我取的,她说她很久以前的姓氏是秦,觉得我与她有缘,便赋予我和她同样的姓。
我是一个孤女,娘娘说我像露水一样干净地来到这个污浊的世间。
在我有记忆起,我就一直在一个神庙里。
我每日偷食神女娘娘的供品以给饱腹,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能听见神女娘娘的声音。
她和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你当像鸟”。
寺庙里有一间书阁,里面有很多书,却积了很多灰,院子里还有一把琴。
我看书没看懂,常会攀上神像的怀里问她,这些字是什么意思,她不回我,我就自己看着书,看着看着便会犯困,她大多数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她会教我字词的含义,教我如何读书,她还教我弹琴!
很好听,可是我总是听得很难过。
她弹完总是不说话,只是眺望着远处,跟我说:“你当像鸟,而不是困在我这儿。”
可我喜欢待在她的身边,我喜欢她给我念书,喜欢她给我弹琴,我没有父母,没有朋友,而我的一切都是神女娘娘庇护来的。
来这座庙宇的人很少,长大了些我常会下山去讨些手工活去挣些香火钱。
外面的人很可怕,他们总跟我说妖很可怕,可是我却总是会被人欺负。
我打不过他们,我只会向神女娘娘脚边哭,她很生气,让我杀了他们。
可我不敢,只要不下山,他们就不会欺负我了。
可他们还是找了上来,那日我在神女娘娘的面前被他们凌辱了!
我杀了他们!不!是神女娘娘替我杀了他们!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
娘娘再一次和我说,“你当像鸟。”
我的手上沾了血,我的身边多出了几条命,生前他们欺辱我,死后却为我拼命。
念念是我在一家赌户门口救下的,她爹不要他,嫌她是女娃,要把她卖了。她娘在念念前已生了三胎女娃了,她娘挡在三个女娃子抹眼泪,没有拦着他丈夫的举动。
我买了下来。
临走前,她的娘亲拉住了我,跟我讲她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她说若以后她有能力了,她想找回她。
我看着躲在她背后的三个女娃,心里对她产生怜悯。
我做过大家门户的绣娘,看着刚嫁来的闺阁小姐变成另一副善妒的模样,草菅人命。这些年我挣的钱一半花在念念身上,一半以娘娘的名声施粥济饥。
偶尔有些小妖做乱,那几个鬼士便会帮我解决了他们,我知道,是远在天边的娘娘一直在庇护我。
可好景不长,小镇迎来追捕侵袭妖物的法师们,说镇里藏了一只——他们束手无策的大妖。
我没有看见什么厉害的大妖,只看见他们抓到的,是一只奄奄一息的豹子幼崽,还有一个瘦弱的男人和一位少年。
我没想怎么样,娘娘说过:世间万物,皆有定数。
可那个男人看到了我,他好像能透过我,看见那几个鬼士。
他把他们召唤走了。
可他们,是娘娘留给我的。
我带着念念跟在他们身后,却被那几个法师发现了,我们被认为是帮凶也被捆了起来。
那个男人跟我说:“不要害怕。”
我才不是害怕,我只是要他把我的人还给我。
然后,他们和我的鬼士联合起来,把那几个法师都杀了。
这时我忽然明白,他让我不要害怕是这个意思。
其中一个没死透,爬起来还想要攻击我们,可还没站起来,整个胸膛就被背后的那只小豹一爪穿透了。
我吓地立马遮住念念的眼睛,耳边是一位少年狂妄的笑声,待我和念念再一次睁眼时,他们都已经不见了。
留下我的死士,和一句风带来的话。
“邪戾之物可护身,也易反噬。清水镇即将倾覆妖乱,姑娘好自为之。”
我本是不信,可他驱动了娘娘给我留下的鬼士。
于是我带着念念收拾包袱一路向北,路过的茶水摊都谈论起,南边的妖乱开始了。
清水镇,已经覆灭了。
他没有骗我,可我心里却很乱,是他们做的吗,那几个法师说,那个豹妖是令人束手无策的大妖。
我带念念又回去了一趟,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地直面死亡。
我把那位善妒的夫人练成了鬼士,她生前对我很好,我把她带走了。
我对妖怪的感情,并没有他们那么厌恶。
就像娘娘说的,人和妖,不可避免会有一场大战。
兴许是鬼士的原因,途中接触的小妖看见我们都很害怕,可妖也能看见鬼么?
我们最先抵达到一个边陲荒漠,那里有很多被人类囚禁的妖怪,很多小兽被烙下了奴印,那里的人很热情,可我和念念都很害怕。
他们折磨妖怪的手段让我想起在山下被欺辱的生活,一时间,我感受到我的情绪感染到了那群鬼士,他们暴动了,我成了那群妖怪的救世主。
它们拥我,尊我,愿意给我妖丹,妖骨,妖血,希望将我塑骨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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