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一直不声不响地在人背后跟着,你也得下个马吧。”
陆今安一行人回过头,身后那人勒马而立,哪怕一身黑行头,可这么大个人骑着马铛铛琅琅地也分外显眼。
他端坐马上,目光自高处落下,扫过前方众人。周遭静了半晌,他才薄唇轻启,吐出一句:“你家的?”
陆今安勾唇反笑,“这条路,我们先行踏过,又怎会不是属于我的?”
青衣、赤羽二人皆是侧目,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陆今安抱臂,纵然是仰头望着马上之人,那一身气势却半点不落下风。
马上的人似乎没想到对面人这样说,又是静了半响,“无赖。”
青衣低下头,默默摇了摇扇子,心里也是同时附应着。陆今安闷笑着,抚着下巴的手颤抖着,本想着这人赖皮,自个也扯皮回去就是,没想着这人嘴皮子竟这么不利索。
赤羽有些不耐,对着马上的人开口,“路有千万条,非要选条死路。”
马上之人眉宇微沉,似有不悦漫开,身下骏马亦受其心绪牵动,扬蹄刨地,鼻间喷着白气,躁动起来。
掠光闪影之间,马上人纵身而起,躲闪着周遭无影遁形的刀影,身形急转,堪堪躲过周遭密不透风的无影刀影。赤羽始终静立如松,陆今安更是饶有兴味地旁观,唇角噙着一抹淡笑,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
青衣摇着扇叹气,无端有一种恶人行的感觉。
“倒是有些本事。”能挡赤羽那么多招,虽然赤羽也没下死手就是了。
陆今安面上不经心,却对那人的每一招在眼底拆解中。
忽然陆今安有些手痒,摸了摸腰间的剑穗。在天界无人敢真正对上他,赤羽他又打不过,这下倒有个练手的。
于是赤羽低头,就见一张巧笑嫣然的脸蛋:“好师父,让徒儿过几招可好。”赤羽眼中盛着宠溺,手中的法印一下便解开了大半。
闻言青衣看了眼还在空中不停过招的人,手中扇摇个不停。
空中那飞人趁着这一破势,随即回击地越发猛势,一道道白花花的剑光像是在空中炸开。
青衣往陆今安侧了侧头,目光投向他,心里觉得还是劝导他不要惹麻烦的好,“陆小友,此人招数不善,招招狠戾。”
陆今安跃跃欲试,眼底隐隐兴奋,“正合我意!”
青衣望着恣意的少年郎,合起手中的扇骨,随意一笑:“那,请君便。”
赤羽淡漠提醒道:“切勿大意。”
他手唤银剑,矫健一跃,快得看不到影,面具人冷哼一声,虽发丝有些许凌乱,可气息却丝毫没乱过。
银剑出鞘的寒光一闪而逝,他足尖点地,矫捷腾跃,竟连残影都未曾留下。面具人一声冷哼,鬓发虽被劲风拂得微乱,周身凛冽的气息却分毫未散,稳如磐石。
可几个回合过后,两剑交击迸发灵力漩涡,空中涟漪所过之处,无一飞鸟。
宋鹤眠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面具下,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那人的攻势越来越猛,剑风裹挟着锐啸,势头凶狠得像是脱缰的野马,看不出章法,还透着一股慑人的狠劲。他咬咬牙定住心神——拼速度,他有把握近身钳制对方的手腕,可对方偏偏像提前预判了他的意图,剑锋游走间,总能堪堪避开他的近身路数,让他所有的盘算都落了空。
他不甘心,他宋鹤眠还从未被人如此瞧不上眼过,竟被当成练手的工具。
陆今安可没工夫揣测他的心思,只瞥见他这一瞬的喘息间隙,当即剑势陡变,银刃裹挟着破空锐响,直取他要害。
宋鹤眠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抽身后退。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侧身,任由那抹银芒擦着肩胛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肉生疼。与此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直扣陆今安握剑的手腕,竟是要以伤换伤,强行锁死这致命一击。
陆今安手腕被宋鹤眠五指扣住的刹那,并未惊慌。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指节因发力而泛白的力道,喉间低笑一声,左手骤然成掌,带着破空之势劈向宋鹤眠扣腕的小臂——掌风凌厉,竟裹挟着几分碎骨的狠劲。
宋鹤眠只觉小臂一阵发麻,扣住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半分。就在这转瞬的间隙,陆今安猛地沉腕旋身,银剑在他掌心灵活得如同活物,剑刃顺着宋鹤眠的指缝逆向划过,寒光闪过,逼得宋鹤眠不得不松手后撤。
可他脚步尚未站稳,陆今安已如影随形,足尖精准踏在宋鹤眠的脚踝内侧,借着对方身形踉跄的惯性,右手银剑陡然上扬,剑背重重磕在宋鹤眠的肩胛骨上。
“咔嚓”一声轻响,宋鹤眠只觉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气血翻涌间,喉头腥甜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他强撑着想要站直,却见陆今安眼神冷冽如冰,手腕翻转间,银剑的剑尖已抵住他的咽喉,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宋鹤眠下意识地抬眼,正对上陆今安那双笑意盎然的眸子。他不甘地咬牙,试图调动仅剩的内力反击,可陆今安仿佛早已知晓他的意图,左手猛地探前,死死扣住他的后颈,指腹发力,迫使他仰头。紧接着,银剑的剑穗被宋鹤眠反手一扯,陆今安忽地被扯动,往前倾那一刻——那面具本就因之前的缠斗有了裂痕,此刻“啪”的一声碎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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