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不停地出现踢翻东西的声音。
陆今安手揣到背后,在门口来回徘徊着。
里面又响起尖锐的争执声。
“他才刚来,凭什么要我让他!”
“什么师兄,一个没灵根的废物!”
——
“啪!”陆今安推开门,就看到毫不犹豫地一个耳光落下的。
空气被这一耳光打的凝重。
陆今安无奈,将两个人扒拉开,和事佬地劝着二位,嘴一顺溜就直出:“莫动气,莫动气。”
“他人气我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生气伤肝又伤脾,促人衰老又生疾,君子量大同天地,好事坏事包在里。”
豹小吉捏紧拳,紧咬着牙关,恶狠狠地撞开了面前的人,喊:“你闭嘴!”
“吵死了。”
陆今安往后踉跄了几步,揉了揉刚刚被撞击的大腿肉。
“是没什么礼貌。”陆今安摇了摇头,手中无形一扯,一条银链将在要跑开的豹小吉原地下了个套。
青衣敛了敛眼,轻微地瞥到那人,声线平稳:“我压不住这小妖,若是重要,还是你亲自教导的好。”
如此,青衣看向陆今安。
陆今安本来懒散地靠在墙边,扯着银链捆着的小兽,看着他是认真的,注视向豹小吉的目光中显然陷入了考量。
如果换个师父……
一直挣脱的豹小吉忽然安静了下来,红了眼,不作声。
“说起来,你选择战擂九门,是想上那个位置。”青衣看着陆今安,终于有安静的时间问出这件事。
陆今安从瞅耷拉着耳朵的豹拔出目光,抬眼看他,漫不经意的嗓音里带着轻笑:“是。”
“胆子不小,不怕死。”
陆今安歪了歪脸,束起的墨发垂在肩上,眸光带笑,听出话里的锋芒,“今安惜命,可先生知道,越怕什么来什么。”
“人间总有一场大战要抗,人族不能再四分五裂了。”
“你又如何能确信自己能做的好。”
青衣的手放在他肩上拍了拍,陆今安仰脸,眸光潋滟,“不能畏难。”
他摆了摆手,“能人居多,等我坐不好了,自然会有能坐好的顶替我。”
“你到底想做什么。”青衣不明白。
少年一身白衣,发束金笄,随着少年摆头的动作,发尾在背后摇啊摇。
想说的话陆今安自觉有些中二,只得说一句,“先生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不说自有他的思量,青衣也明白了他要做的事确实具有危险性,“那这两个你带在身边,还是不安全。”
陆今安没想他这么快又松口,青衣不自在地看着面前已经弯成月牙的人。
“我只是觉得你这人太危险了,仇家太多。”
陆今安连忙答道,“是是是。”
“我不怕危险。”
身后一直没出声的小人儿发出声。
陆今安几人看过去,瓜皮儿低着头,耳根子红了个透,声线还抖个不停。
“师父既然有师弟需要悉心教导,我愿意跟随陆哥哥去外面历练。”
陆今安看了眼瓜皮儿,又看向青衣。
青衣神色无瑕,饶是平静的很,走到又快哭出声的瓜皮儿面前,拍了拍他的头,“胆子这么小,也喜欢送命。”
“我不怕。”瓜皮儿咬着腮内的软肉,底下的手紧握成拳。青衣手搁在他肩上拍了拍,摸到好几个针脚错落的补丁。
“是我不好,我当初应该把你带走的。”
接着瓜皮儿就感受到自己紧握的拳被人轻轻握在手心里,来到陆今安面前。
“他想留你身边锻炼,那我的利息,就是你帮我护好他。”
“我知道,他不在你的计划之内,所以,阿吉依旧留在我身边,你帮我带着他。”
陆今安深深看了他一眼,接过瓜皮儿的手,叹笑着说,“只是怕你舍不得。”
青衣眼中一片淡然,拍了拍底下瓜皮儿的脑袋,“他想变强,他心底明清。”
陆今安看着他,“行!”一口答下,“到时还你个天下无双的英雄回来认你。”
青衣被他这豪迈的语气逗笑,“你带的反而到时来认我是个什么理。”
“我爱是个什么理就是什么理。”
这人理直气壮的无赖劲儿,反而让青衣眼底带上真心实意的笑。
“行,你陆今安说什么理便是什么理。”
陆今安抬起下巴,像只倨傲的猫。
瓜皮儿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答应了,等他反应过来时,陆今安就听到地板传来两声十分用力的咯噔声。
第一声是跪下的声音。
第二声是他磕头的声音。
是向青衣跪的。
也是向青衣磕的。
陆今安没扶,只是笑着看着底下的孩子,是好孩子。
一旁锁着的豹小吉啧了声,将头扭到一边。
青衣将人从地上扶起来,笑着说,“你拜师都没如此大礼。”
瓜皮儿垂着头,明明磕的是头,眼眶却红了一圈。
青衣蹲下,捧起他的脸,看着眼泪在脸上就跟断线的珠子般,他好笑的拿手袖给他擦干净,却越擦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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