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助站筒子房里的热乎气儿“唰”地散了个干净,盲叔粗重的喘息声在墙角撞出回音。我盯着他锁骨上蜈蚣似的疤,还有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就像深不见底的枯井,里头藏着能把人吞了的苦。满屋子流浪儿都僵在原地,刚还咧着的嘴全耷拉下来,眼神里尽是揪心的疼。
那里边太吓人了,如今出来了就好好的吧千万别触碰法律了。
一旁的大爷,对盲人叔叔说道。
“叔,后来到底咋着了?”我嗓子眼儿发紧,凑到他跟前。
盲叔摸索着抄起酒盅子,手背上青筋暴起老高,“后来呀?在医务室挺尸躺了一宿呗!”酒液晃悠着泼出来,在炕桌上积成个小水洼,“等我能下床挪步,腿肚子还打摆子呢,就开始踅摸铁钉子、铁丝。那帮犊子以为我认怂了,哪成想——”他缺牙漏风地笑起来,透着股子狠劲儿,“从他们抠我眼珠子那刻起,我这心里头就烧起一把火,早晚得把他们连皮带毛儿全燎干净!”
戴瓜皮帽的老孙头“吧嗒”猛吸一口旱烟,烟袋锅子磕得炕沿邦邦响:“老张,你就干挺着?没找狱警说道说道?”
“说道?”盲叔突然冷笑,桌子的酒杯直晃悠,“那帮吃皇粮的跟他们穿一条裤子!我头回挨揍去告状,反被骂‘牢头狱霸也是改造对象,得互相包容’!呸!”他“噗”地啐了口唾沫,“那地儿就没个说理的地儿!”
一旁有些疯疯癫癫的大娘突然插嘴:“叔,您当时不害怕吗?”
怕?等他们把玻璃粉往我眼睛里塞的时候,我就知道,人要是没了狠劲儿,连畜生脚下的泥都不如!”
剧痛炸开的刹那,我嚎得整个监号子都跟着发颤。裹着玻璃粉的毛巾像砂纸似的往眼珠子上蹭,拳头、脚踢雨点般砸下来。“操你大爷!”我边骂边挣扎,“有本事松开老子单挑!”回应我的只有哄笑:“还单挑?你现在就是个睁眼瞎!”
人群里的疤脸汉子突然握紧拳头:“要是我,当时就跟他们拼了!”
盲叔摇摇头,摸索着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拼?那是白送命!得等,等他们放松警惕……”他突然压低声音,像毒蛇吐信子般嘶嘶说道,“等最黑的夜,给他们最狠的咬!”
等再醒过来,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消毒水混着血腥味往鼻子里灌。我哆哆嗦嗦去摸脸,只摸到一圈圈硬邦邦的纱布,空荡荡的眼窝子像俩冰窟窿。“大夫!大夫!”我死死攥着老陈的胳膊,“我这眼睛真没救了?”
“张哥,别嚎了。”老陈声音发颤,往我手里塞了块硬得硌牙的馒头,“那犯医说,眼珠子早碎成渣了……”
新来的流浪娃子忍不住哭出声:“太疼了吧……叔您怎么熬过来的?”
盲叔的手指摩挲着酒盅边缘,“咋熬?就想着等出去那天,把他们加在我身上的罪,千倍万倍还回去!”他突然举起酒盅,朝着虚空狠狠一泼,“这世上没公道,老子就自己讨!”
打那以后,黑灯瞎火里,我天天拿牙磨铁钉子。铁片子刮得牙龈出血,血腥味在嘴里翻涌,反倒让我越琢磨越清醒。老陈总劝我:“张哥,消消气,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啐了口血水:“没了眼珠子,我还有耳朵!他们走路喘气的动静,老子全记在骨头缝里!”
戴眼镜的流浪教师推了推镜框:“可您怎么确定他们的位置?万一弄错了……”
盲叔突然狞笑起来,吓得小琴往王奶奶怀里缩了缩:“错不了!李瘸子走路先拖左腿,王大麻子喘气像破风箱,还有那狗日的犯医,身上总有股子廉价雪花膏的骚味儿……”
直到老陈偷摸塞给我半截锯条,冰凉的锯齿划得掌心发麻。“该跟这帮狗杂碎算总账了!”我把锯条缠在手上,冲着空气比划,“李瘸子那破锣嗓子,王大麻子走路铁链子哗啦响,今儿个谁也别想跑!”
“你可别冲动!”老陈急得直跺脚,“再蹲黑屋可咋整?”
老陈就向我要那半根锯条。因为那半根锯条就是老陈之前塞给我的,此时老陈后悔了。
求求你了,小张这老头子这一把骨头了,如果你把别人拿锯条给刺杀了。我这老头子就回不去了,他们一定会把我关进监狱的小号把我折磨死的。
队友号就完了,你倒不怕了,我这老头子底下还有儿女呢,等我出狱呢。
“蹲就蹲!”我摸着墙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大不了鱼死网破,老子就算烂在这儿,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放心吧,老陈,我不会出卖你的
过了第2天的时候一早。我就攥着手里磨好的牙刷把。还有那半根锯条。死死的握在手里。。
当熟悉的铁链哗啦声、瘸腿拖沓声由远及近,我跟离弦的箭似的扑出去,锯条照着记忆里的方位狠狠捅过去!温热的血喷在脸上,混着酒气直冲脑门。“叫你狗日的欺负人!”我逮着人影又抓又咬,“来啊!再打啊!关键是最可笑的是捅错人了。打他那个人没在他前面走。我把伺候老头一把打我那个老头一把的那个小孩给杀坏了。”直到警棍“啪”地砸在后脑勺,有人骂骂咧咧:“反了天了!关禁闭!”
当场我就被打晕过去了。盲人叔叔在边吃边喝边跟我们说道。
“那会儿要是送医院,眼睛说不准能保住啊……”王奶奶嘬着牙花子直叹气。
盲叔灌了口酒,辣得直哈气:“拉倒吧!那破地儿的医疗设备,还赶不上俺们屯子兽医站!说句不好听的就即使监狱的那个医生或者是范医在外边确实是当医生的有从业资格或者是有经验就是你平时不上点烟不上点小泡。人家都不给你好好看,就是你感冒了,发烧了,人家就告诉你回去多喝点水就好了。好像水是仙人水能治百病一样,像童子尿一样治治百病。所以说就这么现实啊。那帮穿白大褂的犯医,全是花钱买的号儿,屁本事没有!我求爷爷告奶奶想出去治,管教瞪着眼珠子吼:‘你当监狱是医院?出狱看病要上报审批,现在晚了,老老实实改造!’”他气得猛拍炕桌,“等我真瞎了,感觉光越来越弱,发了疯地砸门求救,倒好,等来的是电棒‘噼里啪啦’往身上招呼!这世道,哪儿说理去?”
王奶奶突然“哇”地哭出声,一把抱住盲叔:“孩子,他们太坏了……”
“他们压根儿没把我当人看!”盲叔攥紧酒盅,指节泛白,“第二天出工,直接用破门板把我往山上一扔!我瘫在那儿气若游丝,连睁眼的劲儿都没了。”他摸索着扯松衣领,喉结剧烈滚动,“派来照顾我的怂包,端着水碗直哆嗦:‘张哥,多少吃两口吧……’”
“我吃个屁!”盲叔猛地拍桌,碗碟叮当作响,“那会儿满脑子都是剜眼的疼,耳边尽是畜生的笑骂!那怂货还劝我‘好汉不吃眼前亏’,我直接把半碗馊饭扣他脸上:‘滚!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他仰头灌酒,酒水顺着嘴角淌进衣领,“老子就算饿死,也不吃他们施舍的脏东西!”
我就开始绝食。但是在监狱里面绝食会给你灌肠。
什么意思?就是你想死不让你死,除非是被打死了。或者是病死啊。
你想死还不让你死缠着你把你架起来往你肚子里灌豆油。生豆油。不让你死或者插个管。
老孙头吧嗒着旱烟摇头:“这帮犊子玩意儿,丧尽天良!就没人管管?”
“管?”盲叔冷笑,眼窝朝着声音方向转去,“管教来巡查,告诉我守底一些管事的犯人。北京都这逼样了,你们别霍霍他了啊,你别打他了,你别骂他啊,让他现在在门上躺着吧养两天啊。他们立马换副嘴脸,假惺惺给我擦汗喂药。等管教一走,就攥着我脑袋往石头上撞:‘装什么孙子?别在这小病大养,无病呻吟。监狱里边我告诉你不惯着你老不惯着你小。就就怕你不长眼睛没有眼力劲儿,别得装逼啊,别在这装放球听见没?再闹把你埋这儿!’”他喉咙发紧,“那怂包吓得直哭,求我别惹事。我咬着牙说:‘记着,今日之仇,不报非君子!’”
“后来呢?”我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盲叔摸索着摸出半截皱巴巴的烟,火柴擦燃的瞬间,火光照亮他脸上的沟壑:“后来?我就靠着一口气硬撑着。白天听着他们干活的动静,记清每个人的方位;夜里拿指甲在门板上刻痕,一天一道,数着报仇的日子。有回发高烧说胡话,那怂包怕我死了连累他,愣是灌了我半瓢水……”他突然咧嘴笑了,“现在想想,还得谢他那一瓢水,把我从阎王爷那儿拽回来了。”
眼睛里的玻璃粉没得到医治,疼得我像被架在火上烤。“疼!疼死我了!”我在病床上扭成麻花,眼眶里的剧痛像滚烫的铁水直往脑仁里灌。绷带下渗出的血水黏住眼皮,每喘口气都扯着半边脸发麻。不知啥时候,手腕和脚踝被粗麻绳捆得死死的,连翻身都难。
“别乱动!”尖锐的女声刺得耳膜生疼,带着橡胶手套的手狠狠按住我肩膀,“你现在在医院!管教把你送来的!”消毒水混着廉价雪花膏的味儿,熏得我胃里直翻腾。
我发疯似的挣扎,麻绳在皮肉上勒出深痕:“我眼睛!快救救我的眼睛!”
“早干啥去了?”护士嗤笑一声,金属托盘“哐当”砸在床头柜上,“玻璃粉嵌进眼球半个多月,早烂透了!刚给你摘了,现在就剩俩窟窿!”她冰凉的手指掀开绷带,冷风灌进空洞的眼窝,“省省力气吧,再折腾伤口崩开,命都得没!”
你现在是犯人,请你要知道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你已经失去自由了。在外边遇到这种事都很难办,更何况你现在失去自由,你是一名罪犯所以说现在你再挣扎都没有用。你要有那张嘎有那能耐就等出监狱了再说吧,现在你是啥都没用,你人在这里边你能干什么?
“不可能……”我呜咽着,脑袋拼命往床头撞,“带我回去找狱医!他说凉水冲冲就行……”
“狱医?”护士的笑声像钢针扎进耳朵,“人家早把你当死耗子扔这儿了!要不是管教怕担责任,你这会儿早烂在监狱里了!”她凑近我,浓重的口气喷在脸上,“老实待着吧,瞎子!”
铁门外传来皮靴声,管教的大嗓门震得墙都发颤:“哭嚎个啥?不就瞎了双眼睛?再闹加刑!一天天的在监狱里边不好好改造,天天tmd这个整没有用的啊,调皮捣蛋的。我告诉你啊,再他妈闹的话别说出去出医院以后回到监狱把你扔进小号。”锁链哗啦作响,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记着,你现在连条瞎狗都不如!”
黑暗彻底将我吞噬,比眼窝更深的绝望在胸腔翻涌。我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从这一刻起,这双被夺走的眼睛,成了我复仇的执念。我疯狂扭动身躯,麻绳在伤口上碾出鲜血淋漓的沟壑,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用头撞向床头铁架的“哐哐”声混着哭嚎,震得整个病房发颤。
“松开我!我要见他们!”我声嘶力竭地咆哮,眼泪混着血水灼烧着空洞的眼窝。护士的惊叫、管教的咒骂在耳边炸开,可我只觉得胸腔里有团火在燃烧,烧得理智支离破碎。
“还反了天了!”管教粗暴地卡住我的脖子,“给老子老实点!”他手上的力道几乎要将我掐死,我却笑得癫狂:“来啊!杀了我!杀了我啊!”
我拼尽全身力气挣扎,身体在剧痛中抽搐,脑海里不断闪回被剜去双眼的画面。“还我眼睛!把眼睛还我!”我对着虚空嘶吼,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我要报仇!我要他们血债血偿!”在无边的黑暗中,曾经的希望、尊严、憧憬都碎成了渣,只剩下满腔仇恨——就算坠入地狱,我也要拉着那些人陪葬!
十年铁门“哐当”开启时,阳光刺得我眼前直冒金星。那些被玻璃粉剜去的光明,终究没能随着岁月复原,可胸腔里复仇的火,却在黑暗中烧得更旺。我攥着老陈托人送来的证据——皱巴巴的草纸、沾血的布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说我当年入监狱就是因为我的朋友。我的朋友的母亲得了绝症,也就是癌症需要化疗但是我的朋友没有钱。当时我这个朋友在一个老板手底下任职,当一个小经理。我的朋友就向老板去借钱,说父母重病了。能不能提前预支点或者是借我点。老板不但没借你没借都无所谓了。反而给他一顿羞辱,能活你就活着,不能活就撒泡尿去**去呛死。最可恨的是。__最最最可恨的是老板把他辞了。他老妈因为得癌症没有得到及时治疗,也没活多长时间就死了。就是说我那个朋友如果有钱,他母亲能做到化疗得到及时的干预,可能就不能那么快离开这个人事。后来我这个朋友就找到我。这说明了这个情况。那天晚上我们喝了一些酒,又找了一个大傻。就把老板直接给绑了,索要100万**不拿出来就整死你。
最后钱还没得到。我们就被摁哪儿了?扎了老板两刀。幸运的时候他没死。
如今我终于出狱了,但是我是瞎的出的玉。把两只眼球扔在了监狱里边,这就是犯罪的代价。让他有幸的是活着出去了,不像有些人连命都没有葬送在了监狱里。
“哥,咱回家。没错,我初一那天是弟弟来接的我,他当时在绥芬河的口岸工作。
”弟弟的声音在颤抖。他搀着我上出租车时,我摸到他掌心的老茧——当年那个总跟在我身后的小屁孩,如今为了我的官司四处奔波,竟也熬出了沧桑。车上,他犹豫再三开口:“弟妹最近最近……因为你的事啊。总摔碗砸盆,不过你别往心里去,我都拦着呢。”
什么的,我什么时候摔盆了此时弟妹就不高兴了反驳。
有什么事儿啊?回家再说家丑不可外扬。
弟弟。我现在已经是个盲人,是个瞎子。我就想听一句实话。有没有能力帮我如果没能力我不勉强你们。不用你们为我拿钱打官司。因为我在监狱里改造这10年你们也去看过给我存了不少钱,我已经欠了你们很多。如果没有能力也就现在给我一个痛快话,我不会怪你们。如果没有能力过管我出狱打官司这笔费用。我不会怪你们,我会想办法找政府给我安排一个住的地儿。
我必须把这种官司打赢。现在我从监狱出来都40多岁了。进去的时候两个眼睛还好好的,现在两个眼球,两个眼睛的眼球被扣出去。我要让那些帽子叔叔还有自我双眼球瞎的犯人付出代价。现在我没有办法报仇,唯一报仇的途径只有将他们告上法庭,然后将他们绳之于法,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况且。我现在40多岁了,眼睛又看不见我就得打赢这场官司,让他们进行赔偿。我的后半生才有着落。要不然我要钱没有我还是个瞎子,谁来照顾我你能照顾我那弟妹怎么办?
对吧,很现实。
行了,哥回家再说吧,回家我慢慢从长计议。
夜里,我躺在弟弟家的沙发上,听着隔壁屋传来的争吵声。弟媳尖锐的嗓门穿透墙壁:“这些年搭进去几十万!孩子上学的钱都没着落了!这回你哥哥从监狱出来了他眼球都没了我们还要继续管的我们的日子怎么过?这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咱俩就离婚。10年了进监狱之前那场官司就花掉了不少钱,你就给我个痛快话,能不能给他安排出去,在咱们家呆着算什么养他一辈子呀。”弟弟闷声回应:“他是我亲哥,当年要不是为了……”“为了什么?为了你呀,他是为了他朋友绑架100万还得罪了吗?到最后鸡毛没捞着,盼着入狱10年眼球都没了,大了眼睛两个眼睛在监狱里边失去了10多年的青春。!”瓷器碎裂声骤然响起,“为了他把咱家拖垮吗?!”
我蜷缩在沙发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黑暗中,那些在监狱里被殴打的画面与此刻的争吵声重叠。突然,我摸到枕头下的判决书——薄薄几页纸,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上面写着“证据不足,驳回申诉”因为我在监狱的时候没有犯人敢给我作证,他们都给改造。说实话你敢吗?,墨迹仿佛化作当年滚烫的铁水,再次灼穿我的心脏。
第二天,我拄着盲杖摸索到法院门口,听见两个法警在闲聊:“就那个瞎囚犯,还天天来闹。”“人家上面有人,他能翻得了天?”我捏紧拳头,指节撞在法院大门上,“哐哐”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我要见法官!”我嘶吼着,盲杖重重敲击地面,“十年前他们伪造病历,销毁证据……”
你想见法官那肯定是不行的,凡是你得按程序走,你得先tmd起诉立案啊。咋了,你见法官,法官就当场给你落锤啦。不现实。_
“够了!”保安粗暴地拽住我的胳膊,“再闹事就以扰乱治安拘留!”我被推搡着跌坐在台阶上,额头磕出鲜血。恍惚间,我又回到那个被玻璃粉毁去双眼的夜晚,疼痛从眼眶蔓延到心脏。
深夜,弟弟突然摇醒我,他的手冰凉:“哥,你弟妹把家里的存折把存折拿走了,她说……要离婚。你也知道你在监狱这10多年还有你那个案子也花了不少钱我的媳妇儿吧你弟妹吧跟我闹好几年了这不好说歹说呀一直没有离婚我们还有孩子。你放心哥,我说这意思吗?不是不管你你说我这事该怎么办呢?”我摸索着抓住他的手腕,喉咙发紧:“别因为我……”“别说了!”弟弟突然哽咽,“小时候你替我挨揍,现在我就是倾家荡产,也得给你讨回公道!”
帮你跟他们打官司。你说的对现在是你唯一报仇雪恨的机会把他们告上法庭让他们绳之以法。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付出应有的代价。法律一定会给你一个公平公正的打结答答案,结果。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我坐在黑暗中,听着雨声混着弟弟压抑的抽泣。十年牢狱没能熄灭的...
后来我离开了我的弟弟家,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了人家夫妻感情,离开弟弟家时,弟媳将装着现金的信封塞进我掌心,指甲上剥落的红色甲油蹭在我手背上:“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好自为之吧。”弟弟追着我坐的出租车跑了三条街,沙哑的呼喊被引擎声碾碎在风里。
我看不见。结果让司机。拉着我去了当地的民政局的门口。正好民政局有一个朋友亲戚在当时的民政局任职。好说歹说呀,是见到了民政局的局长。说明了我的情况。我刚从监狱走出来,没房子又没土地。眼球在监狱被扣出去了,看不见这个外面世界。没有生存能力。现在我走出监狱了,让我重新做人,总要给我活下去的我怎么活下去?难道让我再犯罪?我都这样了,我犯罪都犯不了,更何况生存了。我跟民政局的局长说明了情况我就住在民政局就不走了。反正我就见面一条,现在眼睛都看不见,没有眼球了看你们政府敢怎么处理要不然你就把我继续弄个竞争
直到后来我被安排到了现在如今的这个救助站。
我认识一个北京的老律师,他跟我说“当年的医疗记录、证人证词,我们重新梳理。“这场官司,我陪你打到最后。”
盲叔布满老茧的手突然攥紧酒盅,空洞的眼窝转向我,仿佛能穿透黑暗:“孩子,律师的话...听过就算。”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我也不敢保证会赢得这场官司,但是只要我活着,我会一直打下去,一定要为自己讨公道。
这场官司我相信能赢“当年我也信过,可最后...”话音戛然而止,他仰头灌下烈酒,酒水顺着缺牙的嘴角蜿蜒成暗红的溪流。
我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抖,喉咙发紧:“叔叔,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经历...让你受苦了。”盲叔突然摸索着抓住我的手腕,骨节嶙峋如铁:“苦?等你在黑屋里数着铁栏杆熬过十年,再来说这话!”他松开手时,我腕间留下四道青白的指印,就像监狱墙上那些永远抹不去的刻痕。
窗外惊雷炸响,雨幕拍打着锈迹斑斑的铁窗。盲叔摸索着摸出半截皱巴巴的烟,火柴擦亮的瞬间,火光照亮他脸上蜈蚣般的疤痕:“记住,能救你的...只有自己手里的刀。”烟雾缭绕中,他干瘪的眼窝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了所有未说完的故事。
盲叔喉间滚动着苦涩的笑,缺牙漏风的嘴吐出的每个字都像铅块:犯法就得认,可有些账...他突然攥紧空荡荡的袖管,是他们先把人往死里逼!炕桌被拍得剧烈震颤,酒盅里的残液泼溅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像极了凝固的血。
我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逃亡路上啃过的冷馒头、蜷缩在桥洞下的雨夜,此刻都化作胃里翻涌的酸水。他空洞的眼窝仿佛照见我的未来——若被抓住,等待我的会是比铁窗更黑暗的深渊。那些在监狱里被凌虐致盲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闪回,管教的皮靴、犯医的狞笑、玻璃粉刺入眼球的灼烧感...
孩子,盲叔突然摸索着抓住我的手腕,骨节硌得生疼,人间正道是沧桑啊,到什么时候都不能犯罪。他浑浊的气息喷在我脸上,带着浓烈的酒气。
窗外的月亮被乌云吞噬,屋内陷入彻底的黑暗。我蜷缩在墙角,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盲叔的叹息混着雨声传来:当年我要是...唉。话音未落,远处突然响起刺耳的警笛声,尖锐的鸣响划破夜空,惊得满屋子流浪儿瑟瑟发抖。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这声音究竟是幻听,还是真的已经追到了这里?
原来我听错了,作息一听是120。
回到自己床上的时候,已经亮天了,此时救助站的流浪的人,都已经起来洗漱收拾了,而我和盲人叔叔喝的有点多,于是就躺在了救助站的床上。
铁架床“吱嘎”晃悠着,锈沫子扑簌簌往下掉。我迷迷瞪瞪翻个身,后脖颈子突然跟针扎似的,伸手隔着磨透亮的蓝布衫一挠,指尖碾着个硬邦邦的玩意儿。眯缝眼儿一瞅,好家伙!指肚上蹲着只血痂子都没擦净的大虱子,腿上还沾着暗红的血嘎巴。
“我去你大爷的!”我“嚯”地坐起来,扯着床单抖搂,碎棉絮扑棱棱飞起来。瞅见褶子里又钻出仨灰不溜秋的小崽子,正顺着布纹刺溜刺溜往前爬。隔壁床的盲叔“哼哧”翻个身,缺牙漏风地骂:“消停会儿吧!这虱子咬着咬着,指定能给你咬出抗药性来!”
对过炕沿蹲着的老孙头“吧嗒”嗑了口烟袋锅子,烟灰扑在我被单上:“咋的?没蹲过号子啊?这虱崽子可比管教的电棍还黏人!”他说着伸手往裤腰里猛挠一把,“你瞅我这肚皮,都让它们啃出地图来了!”
我薅起衣角狠命擦手,可那股子痒意顺着血管往心里钻。正犯膈应呢,下铺的小顺子探出头来,咧着豁牙乐:“哥!咱这救助站的虱子,都成精了!昨儿我逮着个,胖得跟花生米似的!”
盲叔摸索着抓起枕边酒葫芦“咕咚咚”灌了口,辣得直哈气:“别白费力气!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合计合计咋把官司打赢!虱子能咬死你啊?人心里的恨,那才是真要命!”他这话音一落,满屋子只剩虱子在布缝里乱窜的窸窣声,混着墙角漏进来的冷风,吹得人后脊梁骨直发毛。
这他妈环境也太恶劣了,我暗骂道。
炕沿的破瓷碗积着隔夜的玉米糊,结成白花花的硬壳。我抓着被虱子咬得通红的膀子,听盲叔摸索旱烟的沙沙声。这人呐,就得会翻篇儿。我扯过磨得透亮的蓝布衫擦手,破洞处漏出的风灌得脊梁骨发凉,早先开饭店那阵儿,顿顿鱼翅捞饭,出门四个轮儿带着;蹲笆篱子时候,啃的窝头掺着石面子,拉得腚眼子生疼。
老孙头磕了磕烟袋锅,火星子溅在我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是啊,在号子里好歹有口热乎饭!我弯腰碾死脚边一只鼓囊囊的虱子,指腹沾着暗红的血嘎巴:蹲号子是数着日子等死,逃出来才叫活着!即使要饭都不能进去,哪怕睡桥洞子、捡剩饭吃又咋?只要命还在,指不定哪天就能把这世道掰扯明白!
窗外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窗框。锈迹斑斑的玻璃蒙着层厚厚的灰尘,勉强能透出外头的轮廓。随着那阵越来越近的引擎声,我的心跳也跟着加快,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滑——此刻的我,不过是个躲在救助站里的逃犯,每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神经紧绷到极致。
车子终于停稳,金属刹车声刺得耳膜生疼。透过模糊的玻璃,我看到一辆灰色捷达歪斜地停在泥泞的空地上,并不是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但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半分,只见车门接连打开,四五个身形壮硕的男人陆续下车。他们穿着深色夹克,年龄约莫三十到四十岁,脸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冷峻,为首那人点了根烟,火星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盲叔摸索着抓住我的手腕:咋了?他沙哑的声音让我回过神。可我的目光仍死死盯着车后座,那里似乎有个长条形的黑影,轮廓隐约像是某种器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在心底盘算着逃生路线——后窗、巷口、废弃的砖堆...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直到车门被重重推开的声响,彻底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捷达车的后备箱掀开时,我看见几个人弯腰从里面拎出两只死狗,它们僵硬的四肢无力地垂晃着,皮毛上还沾着暗红的血迹和泥污。这些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救助站的方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
我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插着一把磨得锋利的小刀。指尖触到冰凉的刀柄,我悄悄握紧,身体紧绷得像张满弦的弓,警惕地注视着来人的一举一动。
直到他们推开救助站的门,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这时我才听见盲人叔叔沙哑的声音带着惊喜:“老伙计们,咋想着来看我了?”原来这些人竟是他曾经在监狱里的老相识。
哐当——锈铁门被军靴踹得震天响,腥风裹着腐肉气息汹涌灌进屋子。我猛地攥紧腰间刀柄,却见光头汉子肩头扛着条半人长的土狗,狗尾还在滴滴答答淌血:张瞎子!还没死透呢?
盲叔摸黑往炕沿一蹭,缺牙漏风地笑:狗日的王秃子,在监狱说要请我吃狗肉,这债欠了好几年了!他摸索着抓起枕边酒葫芦,浑浊眼窝里竟泛起光,朝鲜狗肉汤得放苏子叶,你们整着没?
络腮胡地吐了口唾沫,把死狗掼在地上,血水溅在救助站老大爷光脚上:瞧你这副馋样!今儿用柴火灶炖,保证香得你把舌头咽下去!他突然转头盯着我,喉结上的刀疤随着吞咽起伏,这小子谁啊?腰里别着家伙防贼呢?
空气瞬间凝固。盲叔却摸索着拍了拍炕沿:自家兄弟。他干瘪的嘴角扯出冷笑,他是被民政局送来的,被城管在秋冬的底下发现的,这小兄弟命挺苦的,在外面流浪,他的故事很传奇,有时间讲给你们听。.话音未落,光头汉子已经扯开衬衫,露出满是烟头烫痕的胸膛:少废话!酒呢?没酒啃狗肉不香!
救助站的老大爷,突然从墙角窜出来,举着个豁口的搪瓷缸:我要喝肉汤!哄笑声中,老孙头颤巍巍往灶台添柴,火苗地窜起,照亮墙上歪斜的奖状。我松开刀柄,看着死狗被架上铁锅,沸腾的血水映出光头汉子狰狞的笑——这场景,和通缉令上涉黑团伙聚餐的描述,竟莫名相似。
其余的几条都宰了!吃不完明儿送狗肉馆换酒钱!络腮胡一脚踢开死狗,溅起的血点糊在我裤腿上。光头汉子狞笑一声,从帆布包里掏出半排寒光闪闪的剔骨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芒。他们拽过铁链,铁钩一声穿透狗下巴,垂死的呜咽混着铁链晃动声,在狭小的救助站里回荡。
我攥着窗台的手指节发白,眼睁睁看着那狱友用刀尖划开狗腹。暗红脏器坠地时,小顺子吓得躲到盲叔背后。小子!络腮胡突然扭头,刀上滴落的血水在地面汇成细流,过来搭把手!把后腿扯直了!
喉头发紧,我后退半步撞翻了墙角的搪瓷盆。对不住,不好意思,我不吃肉我也不想杀生。话音未落,光头汉子已经逼近,酒气混着血腥喷在我脸上:这么有个性啊。?我当年在号子里,生吃老鼠都不带眨眼的!
盲叔突然摸索着起身,枯瘦的手在空中乱抓:都他妈消停!他浑浊的眼窝转向我,不想沾手就躲远点。转头又对着那群人骂骂咧咧,你们能不能别为难人家?这小兄弟不愿意就不要为难人家。
哎呦我操!络腮胡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将滴血的刀往墙上一甩,溅起的血花在奖状上绽开,这小子有点个性啊!行,等会儿给你留碗清汤!铁链摇晃声中,我盯着地上抽搐的狗尸,后腰的刀柄突然变得滚烫——那上面,还沾着三天前逃亡时的血。
寒光闪过,那人的刀尖精准挑开狗喉,手腕翻飞间竟将整张狗皮如脱袜般褪下。湿漉漉的皮毛摔在地上,他抖了抖沾血的手指,咧嘴笑道:瞧见没?这皮子完整得能当鼓面!早些年东北老把头进山,都拿它缝护膝、做耳罩,暖和得很!
盲叔摸索着炕沿,浑浊的眼窝转向声源:你们可别瞎整。话音未落,络腮胡已经凑到火堆旁,烤着手上的血渍嘿嘿笑:张哥,咱哥几个新弄了辆捷达!他掏出包粉末晃了晃,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白,把这玩意儿掺进酱骨头,往村头一扔...
那些野狗见食就扑,当场蹬腿!光头汉子突然插话,往火里吐了口唾沫,火星子溅在狗皮上滋滋作响,周边好几个屯子都闹狗灾,咬了不少娃娃。咱这叫为民除害!死狗扒皮卖肉,皮子卖给皮货商,肉送进狗肉馆——废物利用,一举两得!
我攥着窗框的手微微发颤,看着他们眼中跳动的贪婪火光。盲叔沉默许久,摸索着摸出旱烟袋:你们...小心点。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当年在号子里,就是因为...话没说完,络腮胡已经拎起半扇狗肉,刀背重重拍在案板上:甭提那些晦气事儿!今晚吃痛快了,明儿就去下一个村!
盲叔摸索着夹起香烟,火苗在他枯枝般的手指间摇晃,烟灰簌簌落在补丁摞补丁的棉袄上:你们脑子进水了?药狗卖肉跟抢劫有啥区别?他突然把烟袋锅重重磕在炕沿,震得满屋子酒盅发颤,当年在号子里蹲的十年,都他妈白瞎了?
光头汉子的打火机炸响,橘色火光照亮他脖颈狰狞的纹身:张哥,话可不能这么说!他歪头吐了口烟圈,那些野狗见人就扑,前儿个邻村还咬死个娃娃。我们这叫替天行道!
放屁!盲叔突然拍案而起,震得半碗狗肉汤泼在地上,你们就是馋酒钱!他摸索着指向门口,浑浊的眼窝泛着血丝,赶紧把这些脏东西弄走!别脏了我这破炕!
络腮胡抄起半扇狗肉,铁链哗啦作响:行啊,好心当成驴肝肺!他故意把肉摔在桌上,溅起的血珠沾在墙上的奖状上,大老远跑来看你,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盲叔的手在空中颤抖,摸索着摸到炕角的酒葫芦猛灌一口:我宁可喝西北风,也不沾这脏钱!他突然转向我,小子,把他们送出去!省得熏着屋里的孩子!
光头汉子盯着盲叔许久,突然咧嘴笑了,露出缺了半截的犬齿:老瞎子,还是那倔脾气!他抓起酒壶晃了晃,行,这酒我们带走。等你想通了,再找兄弟快活!
盲叔摸索着在炕沿磕了磕烟袋锅,火星子溅进满地血水里,地腾起一缕白烟:行了行了,这次下不为例。他突然哑着嗓子笑起来,缺牙漏风地说,我就是怕你们再折进去,到时候连个探监的人都没有。
光头汉子歪头盯着他,脖颈的纹身随着吞咽上下蠕动:张哥,你蹲完号子咋变得比我婆娘还啰嗦?他突然凑近,酒气混着血腥味喷在盲叔脸上,当年你在里头单挑三个刺头,现在倒成居委会大妈了?
络腮胡已经哼着小曲儿往灶膛里添柴,火苗地窜起来,映得满屋子人影摇晃:别扯犊子了!他抄起铁铲敲了敲铁锅,朝鲜狗肉得配苏子叶、辣椒面,调料够不够?
盲叔摸索着摸向炕角的酒葫芦,指节在葫芦口停顿片刻:你们这帮杀才...他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半截发黑的牙齿,调料在墙缝里,藏了两年的好货。屋内瞬间爆发出哄笑,小顺子缩在墙角,看着那群人七手八脚架起铁锅,沸腾的血水渐渐漫过狗骨,蒸汽裹着浓烈的肉香,很快冲淡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狗肉在铁锅里咕嘟翻滚,血沫子随着热气炸开,溅得灶台上斑斑点点。络腮胡用树枝挑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油脂顺着木签滴进火堆,一声腾起焦香。来!尝尝这火候!他扯着嗓子喊,肉块精准抛向盲叔。
盲叔伸手一捞,指尖擦过滚烫的肉皮却没缩回去,张嘴咬下一大块。油星顺着下巴淌进衣领,他含糊不清地骂道:狗日的,比当年号子里的泔水强百倍!光头汉子已经扯开酒壶仰头痛饮,酒水混着肉渣喷在墙上,在霉斑里晕开暗红的花。
我缩在阴影里,看着他们推杯换盏。老孙头颤巍巍接过酒碗,手却在半空停住——络腮胡腰间露出半截塑料袋,灰白粉末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这玩意儿...老孙头的声音突然发颤,真的能药死野狗?
嘁!半袋下去,连狼都得躺平!络腮胡抹了把嘴,刀尖挑起块带肉的骨头晃悠,昨儿在王家屯,二十多条土狗抢食,当场全蹬腿!他的笑声混着狗肉的腥气,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盲叔的手突然攥紧酒葫芦,浑浊的眼窝转向声源:你们...没被人瞧见?话音未落,光头汉子已经搂着他肩膀往怀里带:老瞎子,喝你的酒!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他仰头灌下烈酒,喉结滚动时,脖颈的纹身扭曲成张血盆大口。
局外冷观
小子!别杵着当木桩子!光头汉子油乎乎的手指冲我勾了勾,溅出的肉汁甩在我裤脚,这炖得烂乎的狗肉,蘸上辣椒面,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络腮胡跟着起哄,刀尖戳着骨头在铁锅里搅得水花四溅。
我又往后缩了半步,后腰抵上冰凉的窗框:刚说过了,我真不吃。喉咙发紧得厉害,看着他们油光满面的模样,那些被药死的野狗、沾满血污的铁链,在眼前晃成虚影。救助站大爷大奶们躲在盲叔身后,偷偷往这边张望,手里攥着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装什么清高!络腮胡突然啐了口唾沫,酒壶重重砸在炕桌上,震得满碗汤都晃悠起来,这年头还能挑食?当年在号子里,抢馊窝头都得打破头!盲叔摸索着往我这边探了探手,缺牙漏风地说:随他去,别难为孩子。
光头汉子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肉渣混着酒液喷在墙上:行!那就便宜我们哥几个!他抓起半条狗腿狠狠咬下一大口,血水顺着下巴滴进敞开的领口,等明儿卖了狗肉,换的钱再整两箱二锅头!哄笑声中,铁锅仍在咕嘟作响,蒸汽裹着血腥气弥漫全屋,而我站在这漩涡边缘,只觉寒意从脚底直窜脊梁。
狗肉的腥气混着辣椒面的呛味在屋内翻涌,铁锅咕嘟作响震得墙灰簌簌掉落。光头汉子扯下块带肉的骨头,油脂顺着指缝滴进火堆,炸开的火星溅在小顺子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他突然把骨头朝我甩来,骨节擦着耳际砸在墙上,发出闷响:“装啥贞洁烈女!吃了这口,保准你忘不了这滋味!”
盲叔摸索着在炕沿抹了把油,浑浊的眼窝转向我这边:“别理他们。”他的手指在半空悬了悬,又缩回去抓酒葫芦,“人各有命...”话音未落,络腮胡已经踩着凳子跳上炕,酒气喷在盲叔脸上:“老瞎子,当年在号子里你可没这么心软!这小子八成嫌咱脏——”
“放你娘的屁!”老孙头突然把烟袋锅往地上一杵,火星迸溅在死狗的皮毛上,“孩子不乐意吃就别逼!”他佝偻的脊背剧烈起伏,“想当年...咱们不也被逼着吃...”话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僵住了。屋内只剩铁锅沸腾的声响,像是某种巨兽在吞咽。
我贴着墙根挪动脚步,后腰的刀柄硌得生疼。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却盖不住光头汉子撕开狗肉的“嗤啦”声。他突然转头盯着我,犬齿咬着肉丝,嘴角勾起狞笑:“等老子把这野狗生意做大,到时候...”话音被盲叔突然的咳嗽打断,老人摸索着往火堆里添柴,火苗骤然窜起,映得满屋人影扭曲如鬼魅。
铁锅里的狗肉还在咕嘟冒泡,油花翻涌间腾起刺鼻的腥气。光头汉子突然用刀背敲了敲酒碗,金属碰撞声惊得小顺子一哆嗦:“张哥,你听说李广那犊子了吗?五监区那个大高个,天天在操场上练俯卧撑的!”
盲叔摸索着的手猛地顿住,酒葫芦口歪斜着淌出一线酒水。络腮胡往火里添了把柴,火苗“轰”地窜起来,映得他脸上的刀疤通红:“去年刚放出来的那个?听说傍上了二道街的‘母老虎’!那娘们儿路子野,直接给他盘下间宾馆!”
“出息了啊!”光头汉子嗤笑一声,酒水顺着嘴角滴在狗肉上,“结果没嘚瑟几天,为了争风吃醋,拿弹簧刀把人肠子都捅出来了!现在全城通缉,估计早躲进哪个耗子洞了!”
盲叔的喉结剧烈滚动,摸索着把酒葫芦重重砸在炕桌上:“作孽!”他空洞的眼窝对着声源,灰白的眉毛拧成死结,“好容易熬过十年铁窗,非得把自己往绝路上逼!”话音未落,老孙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佝偻的脊背在火光里抖得像片枯叶:“当年...咱们不也觉得,能出去就...”
屋内陷入死寂,唯有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光头汉子打破沉默,举起酒碗撞向盲叔的葫芦:“甭提这些丧气事儿!张哥,你眼睛看不见又咋?在我们心里,你永远是五监区的‘瞎子哥’!”他仰头灌下烈酒,喉结滚动时,脖颈的纹身随着吞咽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盲叔摸索着抹了把脸,嘴角扯出个苦涩的笑:“都他妈醉话!”他举起葫芦猛灌一口,酒水顺着缺牙的嘴角流进衣领,“来!敬自由——但愿有些人,别把这玩意儿糟蹋得连狗屎都不如!”众人碰杯的脆响中,我盯着窗外的雨幕,后腰的刀柄突然发烫——李广的名字像根刺扎进心里,而他们的笑声,混着狗肉的腥气,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成粘稠的危险。
碰杯声撞碎死寂的刹那,铁链突然哗啦作响。小顺子被惊得打翻碗筷,瓷片迸裂的脆响里,我看见络腮胡脖颈青筋暴起:李广那孙子就是活该!他抄起酒碗狠狠砸向墙壁,陶片飞溅在盲叔脚边,要不是那母老虎护着,他早被条子堵在被窝里了!
盲叔摸索着在炕沿摸索碎瓷片,指腹被划出细痕也浑然不觉:他躲哪儿了?话音未落,光头汉子已经凑到火堆旁烤手,火苗将他脸上的刀疤映得如同活物:鬼知道!听说他在城郊老砖窑埋了家伙,还有...他突然压低声音,朝我这边瞥了一眼,一批见不得光的玩意儿。
空气瞬间凝固。老孙头颤抖着往烟斗里塞烟丝,火柴擦燃的火星照亮他骤然煞白的脸。我后背紧贴冰凉的墙壁,后腰的刀柄几乎要烙进皮肉——通缉令上模糊的画像,此刻竟与他们口中的李广渐渐重叠。
都闭嘴!盲叔突然拍案而起,震得铁锅剧烈摇晃,滚烫的肉汁溅在火堆里,腾起焦糊的白烟,不想害我就别说了!他摸索着抓起酒葫芦猛灌,喉结剧烈起伏间,酒水顺着下巴流进破洞的衣领,当年老周也是这么...话未说完,门外突然传来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
张仁叔,一看劝不动他们。
所以我就说,我就是希望你们呢,从监狱走出来好好做人。好不容易从监狱逃出来了好几千个日日夜夜,甚至二虎待了十八年。更应该珍惜这得来不易的自由,我知道。你们觉得上天对我们不公平。但是路都是我们自己走的。哪天你们又被警察抓到了。我听到心里也不得劲儿啊,现在我都瞎了,也不能去监狱看你们。
你们也知道。接二连三的进监狱,家里都寒心了。人家管得了一时也管不了咱们一辈子。自己出了监狱就应该争口气。
反正我也不劝你们了。行吧。谢谢你们还把我这个瞎子当回事儿出去了还来看看二哥。
行了行了,别他妈磨叽了,该喝喝该吃吃。
现在让我去工地拧螺丝,一天赚几十块钱。找点偏门干吧,来勤快把这些年失去的都往回享受享受。
咱们没有李广那个命人家李广半个富婆从一名刑满释放人员摇身一变成了宾馆的老板。
咱们就得靠自己了,没那命哦,也不犯桃花运哦。
他们喝酒喝到上半夜快半夜的时候,快12点的时候他们才散。此时我就坐在盲人叔叔床上。
我就对盲人叔叔说。,或者说说啊既然你已经浪子回头了。为什么你们。怎么你还跟他跟他们这种人不知悔改的人要有联系呢?我怕有一天你被他妈给坑了。
我我觉得。跟监狱也不是什么坏事。中国监狱也不一定是坏事,最起码最起码起码要。出来以后要总结经验,继续前行,好好的开始从头再来。我说听他们说的好可怕,好像在正在触犯法律。你说炒那个火药。要是老百姓的那么多条狗还当成职业,那也挺大的事儿。这件事如果说被警察抓到了,那是判很多年的打价值的。
我说天涯那个书记不该说的。以后你尽量少跟那帮人联系。本来你现在都看不见。所以说就没有必要跟这些狐朋狗友有联系了。啊,你就觉得我说的不好废话就当没听见当我放屁。
哈哈,你说的对。他们都是我曾经在监狱里边一起改造过的狱友。人家好心没少你收拾我。也总不能把人家拒之门外吧。我也告诉他们了,我的态度也表明了。
我说叔叔你喝多了时间不早了,你就休息吧。
就不打扰你了。
你晚上没吃饭你不饿呀?0
我。我不饿,我闻那个狗腥味儿都闻饱了。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吃肉?
叔叔问道。
这样听听我为什么不吃肉?
那好吧,那我就告诉你,我不吃肉并不是因为有信仰,并不是因为我是和尚,我信佛而我忌口,而是因为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
是啊,我说的是真的叔叔。
我8岁的时候,我被寄养在我姥姥家,那个时候农村特别穷,一年四季呀,也只有过年的时候能见到肉腥味儿,可能平时啊都很少有肉,可能看见,除非谁家杀了猪亲戚朋友来继续光,我当年被寄养在我姥姥家父母外出打工,有的时候姥姥做的菜里有肉,他老人家都是埋在碗底下不让我们看见,自己吃或者是给我姨家的两个孩子,所以我被寄养在我姥姥家的时候,那段时间我都没慕,没有吃到肉,所以我就不吃肉就这么简单。
如果你叔叔非得嗯那么详细,我就继续跟你讲。
有一天中午放学的时候,我兴高采烈的回到姥姥家,透着门缝,看到我姥就拿筷子在那个菜里搅拌,把肉夹到了我姨家,两个孩子的碗里用土豆白菜盖上。
快吃吧,一会儿那个瘟神该回来了。
姥姥口中的瘟神就是我,没错,那一年我8岁学习成绩第1名,我老姨家那两个孩子论哪方面也不如我,这我就不知道为什么得到的待遇不一样,要区分对待。
我透着门缝攥着拳头啊,眼泪含着眼圈。这就是我所谓的亲人我的姥姥。
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叫有肉埋在碗底下吃?
后来我被送进了孤儿院,我父母出了事,我到忽如一夜看到肉,就想起我那个姥姥,那天中午往我姥爷家孩子碗里夹肉,说的那句话瘟神。
所以我后来心里特别的痛这是我的阴影,所以在孤儿院的时候。我常把肉给别的孤儿吃,分给他们吃,把我自己的一份。
久而久之,我是习惯了不吃肉,久而久之,我见到肉我就反胃,久而久之,我看到肉我就想起我姥姥对我的那些不公平。
所以我张天涯不吃肉。
盲人叔叔此时听我讲完以后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才说到。
哎呀,孩子,没想到你经历这么坎坷。
没所谓啊,也许有经历才会让你快速的成长。
以后好好爱自己,找个好工作啊自己努力,等叔叔把官司打赢了,有钱了叔叔帮你,叔叔开一家麻将馆,你帮我看着你当老板,刚输入静音输入看不见,你当叔叔的眼睛好不好?
我答应你叔叔,等你去黑河开庭,我跟你去我当你的眼睛总有一天法律会给你一个公平的答案。
那些亲人不要也罢,叔叔跟你说一句话,你永远要记住,当你多一寸金的时候就会多一些人的笑容,当多一双碗吃饭的时候,就多一些人的烦恼。
很正常,这是人性和残酷的现实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我会记住的,我永远会记住。
所以就得自己自强,本有一天强大了你就不会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俺叔叔都这样了,看不见这个世界了,我还想着找个媳妇呢去年的我弟弟给我介绍了一个,跟我相处了有一段日子,后来就分了。
那我还找个媳妇儿呢,好的找不到孬的还找不到吗啊?
就我这逼样看不见这个世界了,能有个女人就行了,给我做口饭吃洗个衣服打扫个卫生啥的但是我也能做。
后来呀,我也没钱都得靠人补助,所以说人家自然就走了。
其实也很正常啊,我是打赢了官司手里有个上百万,再找个媳妇儿就挺好了,人家就不会走你说我再没钱他再没钱我俩喝西北风啊所以说注定哈哈哈
孩子,命运再不公平,对咱再不好,都不要去抱怨,不要去埋怨,你要是积极乐观的去面对你就记住啊人不死天不塌,你总有翻身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