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逃亡已有一段时间了,我躺在木质门上,我在桥洞的底下,忍受着寒冷饥饿,心里五味杂陈,也许早晚有一天我会被抓到。
因为有一句话我们都知道。叫做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我心知肚明,那一天也许早晚会来临,可是我还是心存着侥幸心理一路的逃跑,都是自己年少无知冲动惹的祸
还是自己太冲动了。如果当初我不去喝那一口茅台。不去和朋友在大酒店相聚。如果不讲究所谓的哥们义气要面子。也许就不会借着酒劲去趟这个浑水,把自己送入触犯法律的这条路上。绝路深渊。
此刻说什么也没用了。怎么面对现实在不被警察抓住了之前。我还是一路的逃跑,我心里想啊,活一天我就剩一天。我相信将来呀。_这种局面一定会改变,此时的我哪也不敢去,兜里也没有什么钱,只能在桥洞那里躲藏。
每一天躺在这个木质门上,此时已经是晚上了,基本是伸手不见五指,周围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寒风呼呼刮的声音,不一会儿,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犬吠。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子本能地往阴影里缩。难道是警察循着线索找来了?
此时的我疑心特别的重,因为稍不注意就会被抓到。
借着月光,我看到几个晃动的人影正朝桥洞方向走来,其中一人手中的电筒光束在地面扫来扫去。我慌乱地抓起仅有的几件“家当”,从桥洞另一侧的小缺口钻了出去。身后的犬吠声越来越近,寒风呼啸着灌进耳朵,仿佛都在催促我快点、再快点。
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们干什么的,我害怕是警察,所以来不及反应,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警察,而是附近住的村民路过桥洞子……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城市郊区狂奔,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见那些声音,才敢停下来喘口气。此时的我浑身湿透,疲惫和饥饿如潮水般涌来。
第2天的时候我才找到了城郊区的。一处已经没有人住的平房。因为可能主人已经在城里有了房子或者外出打工了,这个平方已经搁置闲置了。我发现了一间废弃的砖房。房门半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屋里布满灰尘,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但好歹能遮风挡雨。我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靠着冰凉的墙壁,回想起这一路的艰辛,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躲藏在墙角处,不敢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微的响动将我从迷糊中惊醒。睁眼一看,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猫正盯着我,喵喵的叫你。
我也就学着猫叫的声音。眼神中透着警惕与好奇。它的毛发凌乱打结,肚子瘪瘪的,显然也是饿了许久。我摸出在垃圾桶里找到的半块发硬的面包,掰下一小块扔给它。野猫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迅速叼起面包,躲到角落里狼吞虎咽起来。
猫兄,没想到你的命运也和我一样。
当时的我是逃亡没有人跟我说话都是自己跟自己对话呀,眼前忽然间出现了一个活物,我就跟他说了几句话也许他听不懂他根本就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是此刻就成了我倾诉的对象。
你是一只流浪猫。
我是一个逃亡的流浪人。
咱俩同病相怜……
吃吧,吃饱了就不想家了。
看着它进食的模样,我心中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或许在这残酷的世界里,我们都在为了生存苦苦挣扎。从这天起,这只野猫成了我在这废弃砖房里唯一的伙伴。
可爱的猫猫。以后咱俩就相依为命了,我出去找吃的我也给你带一份。拿来一起吃。
看你瘦的那个样子好像像我一样,咱俩都这么瘦。你是被人类抛弃的猫。没有人管你。我也是被人亲人抛弃的无父无母的孤儿。而我现在呀却是一个躲避警察抓捕的逃犯。因为我触犯了法律对你说你不会出卖我。真的,你是不是不会出卖我?
那个傻猫啊,也不知道饿了多少天了,就在那吃我扔的那块面包啊。那个面包是我在垃圾箱里捡来的,我自己吃的。我看他比我还可怜呢,给他扔过去吃吧,我再去觅食。
他只顾着吃,我就在一边说呀。
唉呀,咱俩他妈真是同病相怜。_我要是有假该多好。没有触犯法律啊,我一定把你抱回家给你一口吃的。
白天,我依旧冒险外出寻找食物。为了不引起注意,我专挑更偏僻的小巷和村庄。有一次,在一户农家的后院,我发现了一个装满泔水的桶,里面还有不少剩饭剩菜。正当我满心欢喜地准备翻找时,突然听到屋里传来开门声。我吓得立刻躲进旁边的柴草堆里,大气都不敢出。一个老农走了出来,嘴里嘟囔着什么,四处张望了一番后又回了屋。我等了好久,确定安全后才小心翼翼地爬出来,迅速从泔水桶里抓了些食物,撒腿就跑。
夜晚回到砖房,我和野猫分享着“战利品”。它会跳上我的膝盖,用脑袋蹭我的手,那一刻,我仿佛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我感觉他身上好热乎。所以那一天我就用从农家泔水桶里掏,掏出的饭菜装到了塑料袋里回来给他吃。
他吃的特别香啊。看到他那个样子就看到了当时的我,因为我从最艰难的环境里呆过,所以我当然能体会到那种滋味。
但好景不长,一晃已经过去了很久了,一天傍晚,当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砖房时,发现房门大开,当时给我吓了一跳,难道屋里回来人了,我立马就警觉起来,摸着悠闲的刀。我在外边猫了好半天了,没看到屋里有动静。为什么屋里的门是敞开的呢?我走的时候明明是关上了。当时我的疑心病又犯了。我看到那个平房的门忽然打开着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这家的主人回来了?还是有人找到了这里。
我就在外面墙角那蹲着。在那看了半天猫了,好半天一看没有人影,我又假装的咳嗽了一声,屋里没有回应。
我拿着吃的哈,捡回来的吃的,我立马就越强而弱,小心翼翼的手里握着刀从门缝往外看,往里看。当时我在想屋里这么乱,难道是猫霍霍的?
屋里一片狼藉。野猫不见了踪影,我找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有发现它的痕迹。
猫咪。你在吗?
你可是我唯一能够说话的朋友了。我给你带回来好吃的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跑哪里去了?
我就在原地屋里呼喊的。
看着满屋炕上加外屋地东西非常凌乱,应该是来过人或者是被这个野猫霍霍。
平时他都会在屋里等着我或者会回来,但是此刻门是开着的。物理东西又凌乱。因为我记得清清楚楚屋里的塑料袋装的东西,包括我的衣物都是叠好放在一块随时都可能走的。拿起来就走,但是此刻已经是凌乱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发疯似的在周围寻找,因为这只猫已经陪伴我走过了好几个晚上了,我冷的时候就会把他搂在怀里,因为他身上有热气。忽然间发现了物理不对劲,我感觉心里不得劲,难道这只猫不见了?
嘴里不停地呼唤着它的名字。猫咪猫咪。因为我逃亡的时候遇到这只猫我给它取了个名字。
既然你是流浪猫。我估计呀,你也没有什么名字。既然你被人抛弃了。你就应该有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名字。
从今以后你就叫猫咪。我给你起个名字。
你呀,就像我一样。从小的时候父母还在父母生出我那一刻给我起个名字叫天谕。后来叫天龙。后来父母不在了。我被送进了孤儿院。叫做党恩。后来我被富商领养后被寄养。我又有了自己的名字叫做贺新。恭贺新禧的和恭贺新禧的新。后来我踏入了社会。我把这些名字都摒弃了。我又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做天涯天涯的天天涯的涯。?既然咱俩一样就应该有一个重新自己拥有的名字,而不是他们授予我们的。
我找了好久吗了很久,终于在不远处的柴胡垛附近有那个甘草,里发现了它的尸体。它的身体已经冰冷,我给他拿棍儿扒拉一扒拉啊。检查一下他是怎么死的,是被动物咬死他。还是饿死的。看一看身上到底有没有伤痕,我抱着它已经僵硬的身体,泪如雨下。在这逃亡的日子里,它是我唯一的依靠,如今连它也离我而去了。
我8岁的时候。父母离我而去。父母出事以后亲人不管我离我而去。我到了孤儿院。后来我被领养了。孤儿院的伙伴又离我而去。好景不长。养肤油排酒啊。在那个富人家里。最后不得不被迫和我解除领养关系。养母又离我而去。14岁我被记呀。在讷河市。火车站附近。姓贺的叔叔家里。16岁,他被撞死,贺叔叔离我而去。后来我踏入了社会认识了很多狐朋狗友。酒肉朋友吃吃喝喝勾肩搭背。我拥有了自己的爱情。如今我触犯法律了。连我最爱的爱我的人都不能够在一起,也离我而去。很久都没有和人说过话了。整天躲在桥洞的底下不敢见人。所以猫啊,这个猫咪是我唯一说的最多话的,连他也离我而去了。
没想到你还是被饿死了,我发现他身上并没有伤痕并不像被别人打死或者是被其他动物咬死。
看着他干瘪的肚子。一定是饿死了。
你好傻呀。一个像我一样到处是觅食啊。我觉得你们都很厉害。也是啊,在这寒冷的冬天。去哪里觅食啊?
所以被冻死了也可能。
猫咪呀。我真的好怕我像你一样。在这寒冷的冬日逃着逃着没等被警察抓到呢,我就像你一样冻死被饿死街头。而且我不会死。我先把你埋了。
随后。我找来了一样的东西铁制的在这个平方里翻出来的。是一种农具。在那个平房的院子里。避着人找了个旮旯。
我挖了个小坑,把野猫埋了起来。
也许有的人到此时的地步。会想。把主意打到这只死猫的身上。我何不把猫吃了,可以给自己吃点肉。
但是我没有那种想法。我还没有至于沦落到非要把这只死猫吃了来延续自己的生命。没有到那种地步。况且我从小就不怎么吃肉,不吃肉,不禁海鲜。觉得好恶心啊。他都够惨的了。虽然我没有养过他,但是却陪了我好几天,我冷的时候把他搂在怀里。
看着那个小小的土堆,我心中充满了绝望。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我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放弃,因为我还没有找到摆脱这一切的办法,还没有机会去回报那些曾经帮助过我的人。
都说天都说天无绝人之路。车到山前必有路。人都会绝处逢生。我相信我自己也会有绝处逢生那一刻那一天。总有一天乌云会开。不会一直是乌云蔽日的。都说风雨过后都是彩虹。我不能吃即使我被警察抓到了。那你活一天赚一天。
走啦,猫咪,我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回来看你,因为我是个逃亡的罪犯,好歹你跟我有缘陪了我几日。所以我必须把你埋了。要不然我心里过不去。
我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怕被警察抓到。但是你相信吗?我不是个坏人。也许他们都不信。但是你跟我接触过。你一定知道我不是坏人,对不对?你保佑我吧。让我绝处逢生。
埋葬了野猫后,我又回到了之前的桥洞的底下,我发现桥洞的东西没有被冻过。当时我走的时候特意在我的床上塞了一个纸片。一旦有人动过那个纸片,将会陨落掉落。或者飘向别墅。但是我发现这个纸片始终夹在床的那个电钻头那个缝隙里。足以证明这一块警察没有来过,也没来过外人。如果有外人或者警察来到这里一定会翻个遍。那个纸片就会掉落次数的东西就会凌乱杂乱不堪。
我带着沉重的身体啊,疲惫的身体。躺在了我在废品收货站。买回来50块钱买回来那个木头门上。
躺在冰冷的木质门上,望着桥上方的破洞发呆。月光透过破洞洒在我脸上,恍惚间,我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在孤儿院过年的场景,看到了养母慈祥的笑容。泪水再次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一定要找到一个光明的未来……
时间过得好快,大概的时间应该到了这一年的4月份。也就是开春了。 风如刀刃般刮过破败的桥洞,我蜷缩在那张从废品站淘来的木质铁皮门上,裹着散发酸臭味的棉被,饥肠辘辘的胃发出阵阵哀嚎,我下意识摸了摸藏在内衣夹层的仅剩的400块钱,那是我在这冰冷世界里最后的救命稻草。
因为此时手中剩下的400将近500块钱,是我将来打算用来办假证的。只要有一张假的证件,身份证件就可以瞒天过海,找一份工作不至于在外边冻死饿死啊毕竟这种日子不可能一直走下去啊一直走下去一定会死在外边你要是得病怎么办?
但是老天非常的眷顾啊。真的。我虽然在那寒冷的冬日桥洞这里度日。还有在垃圾箱里翻找着别人扔的,让人作呕的垃圾填饱肚子裹腹。但是我就从来没有因为而凉,因为脏。b而得胃病而发烧都没有。
所以说后来我经常说一句话,我是吃百家饭或者是老天把我养大的。
大概到了早上五六点钟的时候,彻骨的寒意几乎要将我吞噬,我下意识地抬起手腕,想要看一眼时间,可映入眼帘的只有空荡荡的皮肤。这个习惯性的动作源于曾经的一块手表,那是上班时我常常会做的事。那块朗晴手表,是女朋友秀儿送给我的,如今逃亡在外,我早已将它交给了她。想到这儿,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桥面上突然传来车辆停下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我的神经瞬间紧绷,猛地坐直身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不一会儿,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下来。我吓得心提到了嗓子眼,本能地想要逃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不听使唤,只能僵在原地,等待未知的结果。
然而,当他们走近时,我才看清他们的服饰。这些制服并不是警察的,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城管。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但内心的警惕却并未完全消散。
此刻我已经来不及跑了,如果我现在拔腿就跑,他们一定会穷追不舍,以为我身上有案子,所有必须故作镇定,装疯卖傻,这是我的喉间滚动着未出口的呜咽,我死死攥住破棉被的边缘,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嘿嘿......我咧开干裂的嘴唇,故意歪斜着身子摇晃,浑浊的眼白向上翻起,大哥你们别打我,我这有吃的,全给你们,上次我捡来的垃圾,我都已经交给你们了,还有卖的废品的钱,你们怎么还不放过。
说着,我摸出衣兜里早已发霉的碎渣,颤巍巍递向为首的城管。
眼前穿着制服的的男人皱着眉后退半步,别装疯卖傻,我们是城管的,附近有居民反映桥底下垃圾比较多,我们负责城市环境和市容。所以我们要对这个问题进行处理和调查,以确保城市环境整洁有序。赶紧收拾东西走。他身后年轻队员举着对讲机对准我,指示灯在冷风中明明灭灭,像极了通缉令上闪烁的警灯。
我突然拍手大笑,故意让破洞的胶皮鞋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你们撵我走,我能去哪里?不让我住在这里。那我要去龙宫赴宴啦!抓起墙角沾满泥污的矿泉水瓶,仰头灌下两口隔夜凉水,又将剩下的水胡乱浇在头上,任冰冷水珠顺着结冰的发丝滴落。几个城管面面相觑,其中扎着马尾辫的女队员轻声说:要不...联系救助站?
别管他!男人狠狠踹了脚地上的铁皮桶,哐当声在桥洞炸响,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掉落,这种装疯卖傻的流浪汉见多了,咱们还有三处围挡要查。
我浑身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城管领头的男人猛地回头,手电筒光束再次扫过我蜷缩的角落:这些垃圾是你堆的吗?他抬脚踢开脚边发霉的纸箱,腐臭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咯咯......我喉咙里挤出怪笑,故意翻着白眼抓起一团破布往脸上抹,是星星掉下来的糖!甜着呢!说着把沾着污渍的破布塞进嘴里咀嚼,嘴角溢出混着草屑的口水。年轻队员皱着眉后退两步,我装疯卖傻的说道:不是我,之前也有一个像我这样的人跟我一起流浪,这些垃圾都是他临走的时候留下的,我是后来的。
“你是后来的?”城管领头男人狐疑地眯起眼,手电筒的光束在我脸上来回扫动,“你叫什么名字啊?家在哪里?”你怎么会躺在这里?
我喉咙发紧,却咧开嘴露出缺了半颗门牙的傻笑:“铁蛋!他们都叫我铁蛋!”故意用袖口蹭了蹭脸上的泥灰,又抽了抽鼻子,“我没爸没妈,一直在外头流浪。早先在火车站跟着强子哥讨生活,他可厉害了,能从垃圾桶里翻出热乎的包子!”
你在这寒风刺骨的桥洞那里睡觉,你就不怕被冻死吗?
我怕,但是我没有地方去呀。
年轻队员皱着眉在记录本上写写画画,笔尖沙沙的声响让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我连忙扯过发臭的棉被裹住肩膀,装作怕冷似的缩成一团:“真的!我打小就被爹妈扔了,是巷口的王奶奶把我捡回去的。她给我煮糊糊喝,拿破布给我做衣服……”声音突然哽住,这谎言里掺着半真半假的酸涩,“后来奶奶走了,我就只能跟着大伙儿四处晃荡,饿了就翻垃圾桶,困了随便找个桥洞猫着……”
女队员轻轻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尽管领头的男人却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少在这儿卖惨。明天桥洞必须清空,再让我撞见,直接送收容所!”他转身时,腰间的对讲机又噼啪作响,新的任务指令顺着电流传来。
当脚步声在洞口转向离去时,我悬着的心刚要落地,却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那个城管队长突然转身,手电筒的光束精准钉在我抽搐的脸上:你在这桥洞底下睡多久了?他踢开脚边结冰的矿泉水瓶,金属撞击声惊得我肩膀猛地一抖,腊月天能活下来,命倒挺硬。
我扯着破锣嗓子发出咯咯怪笑,故意让涎水顺着嘴角淌进衣领:睡了...睡了好多星星落下来的晚上!抓起发霉的棉被裹住脑袋,露出一只翻着白眼的眼睛,铁蛋不怕冷,铁蛋的骨头缝里都烧着火呢!
查一查救助站的电话。队长突然扭头吩咐年轻队员,对方的手机屏幕冷光映在他布满胡茬的脸上,民政部门不是搞了个寒冬救助?总不能真让这傻子冻死在桥洞里。
可是队长,这超出咱们管辖范围了吧?扎马尾的女队员小声提醒,记录仪红灯在她胸前明灭。
管他呢,真出了事谁都脱不了干系。队长吐掉嘴里的烟头,橡胶鞋底碾灭火星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喂?民政局值班室吗?这里是城西城管,桥洞发现个流浪人员......对,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我们前些日子街道附近市民举报桥洞底下吧,垃圾堆积如山比较多。所以我们就来到了桥洞,发现了这个桥洞底下有一个流浪很久的一个流浪儿。他盖着很薄的被罩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你看着现在的天气都零下30度左右。外面这么冷,我们感觉他睡在桥洞底下会熬不住,会被冻死。你们民政嗯那边。要不要接收一下?
对讲机的电流声与通话声交织成网,我蜷缩在阴影里数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当他报出桥洞坐标时,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的旧伤。夜风卷着雪粒灌进领口,而此刻真正让我浑身发冷的,是那通正在接通的电话——每一个字都像锁链,将逃亡的退路一寸寸封死。
此时城管人手中的电话开的是免提。
我听见民政是这样回答的:你好你好。这个应该给派出所打电话呀。我们不予以救助。因为现在这个流浪的人太多了,遍地都是。我们民政也救助不过来呀。如果他。在桥洞的底下影响了市容。你们刚才说扔了很多垃圾,影响了市容。你们就把他撵走就行了呗,我先记录一下。你们先把他撵走就行了。
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操什么玩意儿?就这么不负责任吗?城管暗骂道。
此刻我听到这样的回答,我身体直发抖。不光是天气寒冷冻得瑟瑟发抖,而是非常的紧张恐惧。
因为我是一名逃犯。如果他们给警察打电话,我不就暴露了吗?正当我惊恐万分的时候他们的电话再一次的响了。
原来刚才的事情是来了一个360度大旋转。
喂,你好。
喂,你好。
我们是民政的。刚才那个孩子的情况,我跟上级反映了。我们管辖下面有一个救助站,你们给他送去那里就可以了。救助站那里呀,专门收留这些流浪乞讨的人。还有那些没儿没女的老人。我们民政已经跟救助站那边工作人员打过招呼了。
好的好的,一会儿我们送去。
挂了电话,城管骂道,tmd。这帮人太不负责任了,还让咱们亲自送去也不来接。
走吧,孩子。今天遇到我们算你幸运一会儿给你送到救助站。
队长却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怀疑:“先等等,我看这小子有点不对劲。之前也碰见过装疯卖傻逃避检查的。”他突然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掀开我裹在身上的破棉被,“起来!别给我装!”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浑身一激灵,顺势滚到一边,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别...别抢我的宝贝!”伸手胡乱抓起身边的一个破罐子紧紧抱在怀里,眼神惊恐又迷茫。
年轻队员这时开口道:“队长,就是让那边不来人,我们只能送过去了。
“哼,这帮狗日的。一个推一个。”队长双臂交叉,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城管其中一个人蹲下来,语气尽量温和地说:“小伙子,跟我们走吧,去救助站能吃上热乎饭,睡上暖和觉。”
我拼命摇头,手脚并用地往后退:“不去!不去!我要在这里等强子哥!”
“别害怕,强子哥要是来找你,我们会通知他的。”那人继续耐心劝说。
一会儿找人把这里清理出来,请来工人把桥下的杂物清理干净。队长吩咐道。
在他们的拉扯下,我被半推半就地带出了桥洞。寒风扑面而来,我望着漆黑的夜空,绝望感如潮水般涌来。被塞进救助站的车辆时,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待了许久的桥洞,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能找到机会逃脱.
车碾过院门口结冰的水洼,“嘎吱”一声停住。锈迹斑斑的铁门内,救助站的灰砖楼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冷清。院子当中站着一名中年妇女,她裹紧藏青色棉袄,双手抄在毛线袖筒里,眼神朝着车子的方向张望。
“总算把人送来了。”张队长推开车门,嘟囔着踢了踢脚底的冰碴。那中年妇女快步迎上来,发梢还沾着细小的冰晶,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就是这个流浪的?看着怪年轻的。”
女队员轻轻扶了我一把,小声说:“大姐,这孩子精神状态不太好,您多照应。”中年妇女咂了咂嘴,转身往屋里里走,脚步带起几片枯叶:“先进来吧,登记完安排床铺。现在这大冷天的,送来的流浪儿比往年都多。”
我垂着头跟在后面,鞋底蹭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声响。救助站楼里透出的暖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那中年妇女推开玻璃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在宣告,我又踏入了一个未知的牢笼。
玻璃门内蒸腾的热气裹着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城管队长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中年妇女从墙上摘下登记簿,笔尖戳在纸面发出“哒哒”声响:“叫什么?身份证拿出来。”
“铁蛋……没、没身份证。”我把破棉被往上提了提,露出半张结满冻疮的脸。余光瞥见墙角的监控摄像头红光闪烁,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又是个黑户。”她咂了咂嘴,圆珠笔在“姓名”栏划出歪扭的“铁蛋”二字,“哪人?”
这个问题让我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城管工作人员,突然上前半步,手电筒的冷光再次扫过我的脸:“这小子装疯卖傻的,你可得仔细问问。”
我立刻翻起白眼,抓起地上不知谁落下的半截铅笔在掌心乱戳:“我是从月亮上来的!嫦娥姐姐让我来找玉兔!”唾沫星子混着鼻涕滴在登记簿上,中年妇女嫌恶地往后撤了撤。
女队员却按住我的手腕,声音放得很轻:“别闹了,一会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她指尖的温度透过袖口传来,竟让我想起秀儿临走前塞给我那袋热乎的包子。
我望了望墙壁,墙上贴着关爱流浪人员的标语,墙角的电视机正重播着春节联欢晚会的片段,笑声从老旧的喇叭里传出来,显得格外空洞。登记处的桌子上,一台老式座机突然叮铃铃地响起来。
中年妇女接起电话,边听边点头:好的,领导,我知道了......保证妥善安置......挂了电话,她冲我招招手:铁蛋是吧?上面特意交代了,让你在这儿安心住几天。
我浑身一僵,喉咙发紧:能......能住多久?
这得看情况。她翻开登记簿,先把基本信息填了。对了,你身上有没有伤?需不需要叫医生?
我慌忙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其中一个人在一旁突然开口:这小子鬼精着呢,刚在桥洞装疯卖傻,你们可别被他骗了。
哎哟,孩子们在外头流浪,受了惊吓难免的。中年妇女白了他一眼,转头又冲我笑了笑,别怕,这里都是苦命人,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