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气氛非常冷凝。
顾骋狠狠压着眉头,目光紧锁住眼前人,浑身都在散发冰冷的怒气。
容芙也一改之前柔弱娇怯的样子,冷着脸咬着牙,面对男人的质疑没有退缩示弱。
“我做什么事你都要知道吗?!”
她几乎从未用过这么冷厉的语气说话,嗓子像是不适应,又像是无法自控地颤抖着,让她的话语里都仿佛带上了委屈。
“张老师是我的导师!你们也早就认识不是吗?为什么我不能联系他?”
“我当然要知道!”顾骋的声音比她更大,在他的世界里,他决定一切,掌控一切,“导师又如何?你知道他背后站着谁?!”
容芙听得一顿,只觉得眼前的男人不可理喻,“难道所有人靠近我,都是有针对你的阴谋吗?”
“你敢说,他没有向你打听我?”
“那只是礼貌性的关心!”
两人对峙,都瞪着对方不甘示弱,数秒后,容芙却意识到什么,眼睫颤了几下,只觉得一阵酸涩涌上,不知是委屈还是折辱,她轻声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孤儿,所以在这个世界上,我只能依靠你?”
“所以你理所应当地认为,其他人来找我,目的都是因为我身边是你?”
“在你心里,我没有任何能力,更谈不上价值... ...是吗?”
她抬手抹去滚落的泪痕,视线重新清晰,固执地看着他的眼睛,不等回答,自顾自说起来,“半个月前,张老师找到我,说有一个学校主办的展会,会有国内外的优秀艺术家前来,近年流行色彩丰富的作品,他希望我也画一幅参展。”
“他觉得我有能力画,我也想画。可是我因为顾念你的态度,之前没有答应。今天碰巧遇上他跟师母参宴,他只是当面问了一句,你就不高兴。”
“我当然不高兴!”顾骋的语气缓和许多,但仍偏执己见,“芙芙,别太天真。人的行为,背后总有目的... ...”
容芙扯了扯嘴角,只觉苦涩。是的,顾骋就是这样的人,认定的事不会改变,可笑她还抱有不该有的奢望,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他,怎么可能呢?
她垂眸不再看他,只以沉默表达自己的不赞同。
顾骋结束了他的理论,盛怒的头脑逐渐冷却下来,粗重的呼吸也缓缓平息,就听见她道:
“既然都不高兴,我想,我们还是分开好了。”
“我不同意!”
冷却的情绪再度沸腾,第一次听到容芙如此冰冷地说这种话,顾骋的第一反应就是愤怒,他的女孩不乖了,随后才是不可置信和难过,“芙芙,别说气话。”
“这不是气话。这个决定,我深思熟虑。”
“容芙!”
他一把捏住女孩的下颚,迫使她抬头,却见她满脸是泪,眼中的痛楚告诉他,她有多伤心难过,便让他知道,此情此景,她说的话更是决绝。
这认知让他心中一痛,终于感觉到了慌乱,难道她真的要离开?
怎么可能!他不允许!绝不允许!
“放开!”
容芙挣开他的手要走,却被拦住。
顾骋手掌握住她的腰,低头凑近,嗓音不似方才含怒,反而弱了下来,眼眶逼出隐忍的红色,近乎呢喃,“芙芙,连你也要离我而去吗?”
“你一个人,离开了我,又能去哪里?”
“别走,留下来,我把命都给你。”
他一示弱,容芙便面露动容,显然有所动摇。
宋春驰大惊失色,「他还会红眼掐腰给命文学,可怕得很!」
乌衔秋目光冷然,「宁愿给她命也不给自由么?有点意思。」
萨摩耶焦急地在地板上走来走去,一连声地叫,「别答应他!别当真!容芙!他装的!」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秋秋啊秋秋,怎么办?难道我们要输给这个死装男?」
乌衔秋无视了他夹带私货的昵称,一脸淡漠,「她愿意和顾骋做一对苦命鸳鸯,我们又能如何?」
「春驰,你只是只狗。」
放不下往日种种,狠不下心抛弃男人,那就只能恨海情天,别人又能改变什么?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顾骋只听容芙发出一声笑,以为她被哄好,嘴角也挑起一点弧度。
却见胸膛被推开,女人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快步走过去,俯身拥住了萨摩耶。
悄悄道:“吃吃,谢谢你。”
“这次,我不会再犹豫了。”
萨摩耶抬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真的吗真的吗!〕
〔说好了就不能反悔哦!〕
她笑,摸摸狗头,“别担心,我知道怎么做。”
回头,顾骋孤身站在玄关灯下,面色不虞,她暗自调整呼吸,冷着声道:“我们都需要冷静,你回去吧,我不要看见你。”
顾骋深深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片刻之后,他开口:“我知道了,你想清楚了我再过来。”
想了想又说:“你想画画,随你。但别想着离开这。”
顾骋走了。
容芙坐在沙发上,两眼失神地抱着膝盖,落地窗外霞光漫天,她神游物外,未曾欣赏。
宋春驰看看她空洞的双眼,又看看再度挪动了15%的进度条,就很想挠头。
「都吵到要分手这个地步了,进度才这么点吗?」
乌衔秋一语点破,「她还有期待。」
「对顾骋吗?」
想到刚刚顾骋的一言一行,又想到乌衔秋那句“苦命鸳鸯”,宋春驰就忍不住摇头,问:「你对他什么评价?」
加密频道传来乌衔秋冷沉的嗓音,丝毫不带停顿地说出一串词汇:「唯我独尊,固执己见,骄傲自负,狂妄自大。」
「全是负面评价,很好。」宋春驰追评:「不仅如此,他还很不尊重人,没有同理心,心理阴暗还有被害妄想症!」
「已经全是缺点了啊。都这样了还喜欢吗?」
「少女情怀。」
宋春驰脑中瞬时又浮现那段原文,「温柔英俊又多金慷慨的学长吗?那确实很有实力了。」
那时候加的滤镜,到现在也没打破,那还能说啥呢?
「你喜欢那样的吗?」
这冷不丁的一问,宋春驰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乌衔秋重复他的形容:「温柔英俊,多金慷慨。」很有实力。
「呃... ...」
危机感迫使宋春驰猛摇头,坚决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我只喜欢高贵冷艳的冰山大美人!」
「听清楚了吗?是“只喜欢”哦!」
「我很专一的!」
三花猫双眼眯着,慢悠悠地晃着尾巴,又走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