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夏静奴正对傅今夕前面的问题纤悉无遗地进行回复,“我还没试过古装,穿起来会不会麻烦?款式你选就好,新发色什么样?”
似乎是给人装扮的心理得到极大满足,傅今夕神情愉悦,“不要怕麻烦,到时候让小鹿帮你穿就行了嘛。你头发都长到脚踝了,比老大头发还长呢,颜色是黑白粉的渐变哦。”
夏静奴本来是含笑听着,最后神色却有点一言难尽。
傅今夕奇怪,“你不喜欢这颜色吗?”
夏静奴没说话,算是默认。傅今夕开解说:“很好看啊!过渡得好自然,我都有点想去染同款诶。”
“今夕。”乌衔秋转眸看她,“让静奴回房休息吧。”
傅今夕顿住,走过去搀起夏静奴,自告奋勇,“我送你上去。”
“凛凛也来帮忙。”
梁飞凛看看乌衔秋,见他微微点头,就应声过去。
两人一左一右护着夏静奴走上楼梯。
回到二楼房间,夏静奴在床边坐下,“谢谢。”
不等两个女孩回应,他抬起脸,又含笑重复,“谢谢,今夕。”
“我知道你是想分散我的注意力。”
傅今夕深吸气,“看你这样,眼睛又复苏了吧?”
她的萝莉脸上流露几分心有余悸,“你一定要克制呀,千万别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万一又变成真的就完蛋了。
“放心。”夏静奴笑得更深,“我知道。”
“为了避免你听见声音,不小心产生什么联想,老谢赶在你回来前把大厅电视关了。”梁飞凛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汗,她刚刚也在提心吊胆。
说到底还是静奴那个能力太厉害了。梁飞凛也不敢多想,又不放心夏静奴独自待着,便拉着傅今夕在一旁的小沙发上坐下。
“静奴,累了的话先将就着休息会,我和夕夕在这陪你。”
不等他回答,两个女孩凑在一起,看着商城里的服装嘀嘀咕咕起来。
夏静奴听了一会,发现是在给他选服装,从讨论要不要定制,到干脆设计一套古装公会校服,话题转移速度快得让他哑然失笑。
最后终究不抵灵脑带来的负面影响,就这么听着她们的私语,渐渐睡去。
乌衔秋给宋春驰递了杯茶,缓缓道:“看来静奴的能力,你也知道了。”
“不止是我。我估计……”宋春驰抬眼看他的脸色,挠挠脸颊,“整个危治欧诺都知道了。”
说完有点小心翼翼,“应该没事吧?”
“当时在直播?”
“嗯。”宋春驰有点苦恼,“感觉我总是把秘密播出去,要不然,以后我也不开播了?”
乌衔秋摇头,先回答他前面的问题:“只要静奴能克制自己想象,就没事。”
听起来,似乎不只是眼睛的特殊。
想到那句“不该毁灭的毁灭,不该存在的存在”,宋春驰扔开无关紧要的直播话题,好奇追问:“所以静奴的能力到底是……?”
以眼前青年的探索欲,要是不了解清楚,晚上估计会睡不着吧。乌衔秋想着,缓缓道:“他的能力,可以概括为:所见即存在。”
宋春驰面露恍然,难怪当时看那双眼睛那么亮。细思之后又有些明了,“所以灵脑才找上他?”
乌衔秋点头之后又摇头,进一步解释:“他的能力与眼睛紧密相关,但不止作用于双眼,他的想象力也有很多东西想利用,时常被打扰。”
这句话太引人深思了,宋春驰一下陷入天马行空的遐想,最后他拍拍胸口,“还好我没有多问。”
他对自己的想象力还是有点数的。
又道:“还好不是我有这个能力。不然世界早就毁灭不止八百回了吧。”
说完就又冒出一句,“那些东西要找静奴帮忙?祂们想来到危治欧诺?那里面有没有什么长着触手的... ...”
死脑!快停下!再脑补就完啦!
宋春驰努力克制,抬手抹了把脸,然后看着乌衔秋,为自己这属于明知故犯的行为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好奇心害死猫。”乌衔秋一本正经地吓唬他一句,见他拍拍脸颊,变成严肃脸,又觉得他可爱。
“人皆如此,静奴也不例外。”
“他舍弃双眼,除了避免意外,也是要一点清净。”
“但并不能彻底杜绝吧?”
“是。”乌衔秋说:“只要他想,眼睛随时都能复苏。”
也就是说失明仍不够,连多余的想法都不能有吗?这算是给予的越多,拿走的只会更多吗?作为拥有特殊的本人,又会怎么想?宋春驰心中浮现夏静奴温柔含笑的脸,一时有些不是滋味。
也许夏静奴也曾对此不满,但最后他自我牺牲地接受了。他让苦难止步于他,还能对他人温柔以待。
宋春驰由衷道:“静奴太厉害了吧!”
乌衔秋无言领会了他所想,低声赞同,“我敬佩他。”
厅中安静了片刻,乌衔秋转回另一个话题:“你的直播——”
宋春驰听他拖长的语调,以为是要惩罚自己,不禁正襟危坐,心底还有点紧张。
看他像在等待审判的模样,乌衔秋嘴角微扬,语气带着温和,像在安抚,“没关系,你喜欢就开着。”
“危治欧诺在你面前,没有秘密。”
宋春驰微愣,憋着的那股气一下散了,他扬眉展颜,“我喜欢你这句话!”
说完稍稍放松坐姿,捧起茶杯喝茶,再抬眼就见乌衔秋那双淡色眼眸正安静凝望过来。
“春驰。”
他眨眼,“嗯?”
“没事。”
宋春驰觉得,刚刚乌衔秋肯定是想说什么,但最后没说。
到底是什么呢?
他想了半天没明白,看乌衔秋扶着束腕给他添茶,注意力一下跑偏了。
“啊,你也是刚刚通关副本吗?”
乌衔秋手微顿,放下紫砂壶,淡淡:“是。”
“六星?”
“是。”
“那你应该累了吧?”宋春驰细细观察,乌衔秋神态自若,眉眼清绝,之前隐隐透出的倦意此时已经悉数不见痕迹,但他仍不放心地问:“后遗症还有吗?”
“没事。”乌衔秋说:“已经好了。”
“那就好。”
“别想太多。先回去休息。”看他舒展的眉眼,乌衔秋点点桌面,想到什么,又补充:“过两天再上来。”
“咦?”这好像是第一次被邀请,宋春驰有点惊喜,也不问为什么,一口应下,“好啊。”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发觉原本复杂的心绪在这时竟然奇异地消散了,不由微微一笑,朝乌衔秋摆摆手,“那我先走了。过两天来看你们。”
青年脚步松快地离去。
乌衔秋旋了下手边的杯盏,拿起来正要喝,忽听脚步去而复返,便转眼看去。
宋春驰站在公会门外,笑眯眯看着他,“乌神~如果我申请加入乌鹊南飞,你同意吗?”
乌衔秋眉梢微挑,却不回答,只复垂眸,淡淡品茗。
没得到回应,门外的青年并不气馁,“还要考虑哦?那我过两天再来问。”
“拜拜!”
脚步远去。
电梯提示隐约入耳。
他望着对面空了的茶杯,一瞬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