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这里很安全。”上官蔚温柔地安抚着她,微微一笑后一脸小心地问道,“你之还记得前面发生的事吗?”
在她柔声与之说话时,远处的李瑞年早已被她们的动静惊醒,他垂着头,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缓缓走过去。
“之前的事?”床上的女子惨白的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着。
她一边思索着,一边皱紧眉头,“我只记得身体的力量被抽空,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上出去,我的意识这才开始清醒,疼痛感瞬间将我包裹,低头一看就看到一把剑正中我的腹部……”
突然,她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疼痛难忍的脑袋,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情。
牙关紧咬间,断断续续地说道:“在那……那之前,我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里,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听她这番话,上官蔚眉头皱得更加紧密,她微微歪头,心中若有所思,难道说那妖怪的元神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从她身体里跑了?
这会儿,唐佑筠和唐珞依也纷纷醒来,他们二人的目光也全然聚集在那女子身上。
唐珞依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惊呼道,“啊,对了!”
“怎么了?”上官蔚被她的声音吸引,连忙转过头去。
“我想起来了,师兄在降服那妖怪时,那妖怪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中,有一股充满怨气的妖气,该不会是在那个时候,妖怪就已经跑了吧?”唐珞依神情严肃地低着头思索着。
“这……很有能,不过……”上官蔚顿了顿,回头看着女子,沉默了几秒,突然转开话题,“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女子一愣,微微垂下眼眸,像是难以启齿般地答道,“我……叫傻丫。”
“傻丫?”上官蔚一脸震惊。
可傻丫却不惊奇,只是一脸无奈地摇摇头,“这是爹娘给我的名字。”
“你爹娘也真是奇怪。”上官蔚的目光带着几分打量地落在傻丫的身上,“明明你生得如此好看,却给你取这么个名字?”
傻丫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那平静的眼眸深处,交织着诸多复杂且抑郁的情绪。
她不禁回想起曾经,也曾有那么一个人,也说过类似的话语。
那人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耳边,可是,可是他的模样在她脑海中竟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触不可及……
任凭她如何努力去回想,也只能捕捉到一些虚无缥缈的影子。
这种无力感让她的心渐渐沉入无尽的深渊,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与怅惘,在她心间肆意蔓延,缠绕着她的内心,既苦涩又无助。
她缓缓合上双眸,眉头紧紧蹙起。
“你怎么了?”上官蔚察觉到她细微的异样,关心地问道。
“我感觉好混乱……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事情都想不来了,只记得,我一直在往前狂奔,后来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从那里摔了下去,便没了知觉。”
“唉……”傻丫看着长长叹了口气,她正为自己无法想起以前的事而惆怅。
而她低垂着头,目光有意无意地望向受伤的腹部,这举动却让唐佑筠误以为她是在难过被他刺伤的部分。
于是,唐佑筠连忙作揖赔罪。“真是对不起啊,傻丫姑娘,都是我的错。我一开始并不知道那妖怪竟附身在人的身上,所以下手重了些,还请你不要见怪才是。”
傻丫一愣,轻轻咳嗽了几声,“没事,反正我也是将死的人了……”
“可别这么说,”上官蔚打断她,“你还这么年轻,说什么死啊?我想定是当时你在躲人,无暇顾及四周,才会让那妖怪有机可乘。现在你身上的伤,只要悉心调养,不出几个月,定会好起来的。”
上官蔚心中五味杂陈,她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不知为何,她好似从傻丫的身上感受到了深深地悲伤。
“没错,”唐佑筠附和地点点头,“是我伤的你,在你伤好以前,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履行。”
“谢谢……”傻丫轻轻点头,“如果没有你们,恐怕那妖怪还会在我身体里,啃食我的意识……”
“总之,你先休息吧,天色仍深,还能再睡会儿。”
上官蔚扶着她躺下,眼见她闭上眼睛,不出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在她睡着以后,上官蔚一脸沉重地招手将旁边几人聚拢,他们头靠头地似乎在说着什么话。
只听李瑞年一脸疑惑地问道,“你确定这样可行吗?”
上官蔚点点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唐佑筠也思索着回答道,“嗯,我觉得倒是可以一试。”
唐珞依耸耸肩,“我都听师兄的。”
“那行吧,那就试试好啦。”李瑞年也点点头妥协了。
床榻上,正熟睡的傻丫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着他们几人围在一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
不过,这一幕,却没有人发现……
月黑风高夜,很快便迎来翌日的朝阳。
“哈~~”李瑞年深深地打了个哈欠,从睡梦中醒来。
他握拳捶了捶自己酸疼的背部,起身活动着筋骨。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远处的上官蔚脸上,她睡颜恬静,秀发轻轻散落几根在脸颊上。
李瑞年不禁勾唇一笑,他要找的人竟自己出现了。
他缓缓靠近,弯腰注视着上官蔚白净的脸庞,虽说他已经知道眼前的人儿是谁,可是他心中依旧不解的是,她到底是如何做到换了一张脸的。
不过……
在他心里,无论她现在是怎样的脸庞,始终还是她。
他轻轻将她那散落的几缕秀发勾向耳后,随即挺直腰背,朝着门外走去。
外面鸟儿在树上不停地高歌,他仰头望向浓密的树叶。
远处,初升的太阳铺射下微热的阳光,映照在他的脸上。
他轻轻闭上眼,张开双手,试图拥抱周围新鲜的空气。
在这里,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尘世的烦恼与喧嚣渐渐远去,这种宁静致远的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瑞年兄……”
这时,他的身后传来唐佑筠的呼声。
“嗯?”
李瑞年回头,望向一脸憔悴的唐佑筠,看来他也没有睡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