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夫遗志 第6章 撕裂

【翌日 清晨】

李天衡微微睁开眼睛，身边空荡荡的，他微微皱眉，轻轻张开有些拔干的嘴唇，扯着细微沙哑的声音，“月柔？”

他坐起身，望着空旷的房间轻唤道，“月柔？”

然而，回复他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唉。”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手扶着额头，眼中出现忧郁的神色。

看来事情是瞒不住了，月柔迟早会发现的。

二十分钟前……

在鸡未鸣鸟未叫，万籁俱寂之时，慕月柔便醒了，映入眼帘的便是李天衡那沉静的睡颜。

她静悄悄地起身，动作轻柔无比，每当动一下，就看一眼李天衡，生怕惊扰了他。

昨夜，她认真思考了一番，怀疑是李天衡在捣鬼，毕竟他一直跟在她身后，除了他，还能有谁？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李天衡，尽可能地不触碰到他的身体，费了好大一阵功夫，才从床上下来。

她站在床边，微微俯身看着李天衡沉睡的模样，在他耳边轻柔的告别，“再见啦！”

接着，她蹑手蹑脚来到门前，轻轻打开门，望着微亮的天空，好似她现在就已经得到了自由。按捺不住兴奋的情绪，细微的笑意爬上她的嘴角。

她悄然合上门扉，转身踏入软绵绵的雪里，目光转向西边微露的太阳。

昨天她没有好好研究方向，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但今日不同，她学聪明了，先是通过太阳的位置，判断出具体方位。

在搞清楚了方向之后，她往东边走去。这座庭院坐北朝南，那出口定会在南边。

先是穿过东侧的庭门，步入偏院，又穿过偏院中朝向南边的门，之后便一直往前走去，直至走到尽头，眼前只剩下一堵青白色的墙壁。

这里已经是最后一座别院，唯有两扇门，一面向西一面向北，而慕月柔方才就是从北面的门进来，所以她转身径直朝着西面的门走去。

正当慕月柔觉得自己离出口愈发接近时，然而在她穿过那扇门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堵厚实的墙壁，全然不见庭院大门。

“这……不应该啊……”她面色凝重地摩挲着那饱经沧桑的墙壁，“按道理，这里应有一扇通向外院的门才是……”

无论是何种庭院，其构造都大同小异，几乎是依“回字型”而建。

慕月柔垂首沉思，莫非李家反其道而行之？门在反方向不成？？

她思维豁然开朗，立刻转身折返，回到最初原点，见房门敞开着，显然，李天衡已经醒了，必须加快脚步才是。

于是乎，她步履匆匆，着急地穿过东边的门，然而这所偏院压根就没有通向北面的门，因此，她又原路折返，穿过西边的门。

这里同样没有通往北面的门，正当她奇怪之时，却意外瞥见一条隐秘的小道，小道貌似可以通往另一个地方。

她走近仔细观察，那过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上面覆盖着皑皑白雪。

她来不及思考太多，便朝着小道的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直至奔出小道，眼前的一幕却令她心生惊疑。

那是一座偌大的院子，不分主院与偏院，四周杂草丛生，皆是高耸的围墙，全然不见门户。

这时候，李天衡的声音悄然在她身后浮现，“你在做什么？”

慕月柔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似的，呆呆地木楞在原地。

说什么出去了就会死，实则根本无法出去，这里压根就没有通向外面的门，大门想必是被封死了。而这一路上，令她更加诧异的是，她没有遇一个下人。

李府如此之大，怎会连一个下人都不见？这实在太奇怪了。且李家为何这么做？如此一来，困住的可不只是她，还有李天衡啊！

这也难怪城外的人以及整个李府都说没见过李天衡，因为他在这无法出入的深院之中，谁能见得到他呢？

慕月柔转过身去，伸出纤细的手臂，一把揪住李天衡的衣领，原本平静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李天衡瞳孔微缩，显然是始料未及。他注视着慕月柔那双充满质问与不解的明眸，以及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你不是说你不骗人的吗？你分明就是骗了我，这里根本就出不去，不是吗？！”

慕月柔仰着头，气势汹汹地质问着他。

在李天衡的人生里，还从未有人敢这么对待他，慕月柔是第一个，但他并没有生气，而是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我确实没有骗你，这里出不去，和我们出去了会死，两者并不矛盾。”

“什么？你……我！！”慕月柔顿时哑口无言，他说得没错，这两者并不矛盾。

也就是说这里既出不去也进不来，那他们怎么生活？

想到这里，慕月柔才真正发现了奇怪的地方，昨天到现在，她一直没有进食，竟不觉得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她就这么在雪地里乱跑乱跳，也不曾觉得冷，双脚非常干净，也看不见丝毫冻伤的痕迹。

就算她感觉不到冷和饿，身体也应该有所反应才是。

在短暂的静谧之下，李天衡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他看着慕月柔那诧异的脸庞，想必她已经意识到了。

慕月柔的目光微凝，逐渐放轻了抓着李天衡领口的手，转而握住他的手腕。

当她的指尖触及他的脉搏处，发现他的脉搏居然没有任何律动！

她吓得赶紧松开了李天衡的手，内心瞬间被惊骇填满，她快速后退了几步，眼神惊恐地望着李天衡的脸庞。

“李天衡，你，你已经死了？”慕月柔的声音在空气中颤栗着，语气带着不确定，因为这实在太荒诞了，她不敢相信。

然而，在她问出这句话后，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状态，她身体展现出来的种种异样，分明是在告诉她，她和李天衡一样……

她颤抖着手，探向自己的颈侧，那里没有任何的律动，只有一片死寂。

她无法接受这个令她崩溃的事实，执拗地反复尝试着，一遍又一遍地触摸着脉搏，按压着自己的心脏，可是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不！这不是真的！！”

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世界只剩下冰冷与虚无，她用力咬住下唇，抑制住即将溢出的泪珠。

看到慕月柔眼中的绝望与无助，李天衡试图安慰她，正欲开口时，慕月柔的身体却突然一软，失控地向前倾倒。

幸好，他的反应够快，几乎是在慕月柔失去意识的瞬间，就伸出双臂，稳稳地将她揽入怀中，柔软的身躯在他怀中显得异常脆弱。

李天衡紧紧搂抱着无力的慕月柔，心中是无尽的愧疚与无奈。

他低头轻声呢喃着，“对不起，月柔，如果没有我，或许你也不会变成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