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夫遗志 第9章 山庄

「翌日」

鸡鸣破晓，晨雾蒙蒙，天刚卯时，慕当家便在院中聚齐所有弟子，今日是慕家万众期待的测灵日，但不是在慕家举行，而是要乘坐马车前往一程之遥的慕家山庄。

平日里，在慕家修习的都是本家以及十几名内门弟子，而外门弟子众多，只能待在偏僻的慕家山庄。

所有弟子都陆续坐上马车出发了，都迟迟不见慕雪依的踪影，老夫人站在马车前，由婢女搀扶着，马夫一旁待命。

“哼，这个丫头，昨儿来我屋，说要跟我一起去，现在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见她人影。”老夫人敲着拐杖，生气地说。

“会不会是二小姐不小心睡过头了？”老夫人身旁的贴身婢女出声道，模样清新秀丽，眼波流转。

“唉，这么重要的日子，也能睡过头？”老夫人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神色中充满了失望。

「另一边」

慕雪依的房间内，沉重的呼吸声传来。

“醒醒。”鹭洋推搡着熟睡的慕雪依。

她睁开朦胧的眼睛，嘟囔道：“怎么了？”

“怎么了！”鹭洋气不打一处来，“所有弟子都出发去慕家山庄了，老夫人在门前等你几时了，你再不起来恐怕是没机会去参加灵测了！”

“什么？”慕雪依立刻清醒过来，“不是在慕家举行吗？”

“你不知道吗？！”鹭洋扶额。

慕雪依匆忙起身，头发也没梳，就开始穿外衣，边穿边说：“没人告诉我啊！！”

她快速打理完毕后，双手握住鹭洋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鹭洋，谢谢你！大恩大德，感激不尽！”

鹭洋露出一种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用谢我了，你快去吧！”

慕雪依惊慌失措地冲出房间，衣衫不整，蓬头垢面地跑到老夫人面前，气喘吁吁道：“奶，奶奶，对不起……”

正准备上车的老夫人，转头看见她那邋遢的模样，语气严厉，“这种重要的日子，你也能忘记？”

“不是忘了。”慕雪依急忙为自己辩解，“我以为，就在慕家……”

她的声音越来越细若蚊蝇，她强烈地感受到了老夫人那不友好的目光，如针般直勾勾地审视着她。

老夫人听过后，表情这才舒缓了，转而笑话道：“原来没人告诉你啊，你也不知道问问我，上车吧，不然一会儿该赶不上了。”

上车后，老夫人斜睨着她，越看越不顺眼，最后忍无可忍，责令她赶紧把那衣服、乱发收拾好。

“这去慕家山庄，到处是外门弟子，让他们看到你这副样子，情何以堪？”

慕雪依其实并不在意面子，但“慕家”却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她抿了抿那发干得如同干枯玫瑰的嘴唇，将衣服理齐，用手简单理顺了头发，这才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行了一个时辰的路，终于抵达慕家山庄。

一下马车，慕雪依便抬头看向这宏伟壮观的山庄，它坐落于山脚下，巍峨壮观，巨大的门楣散发着威严而庄重的气息。里面布局精巧，建筑也错落有致。最重要的是，临山临水，宛如仙境。

早已抵达山庄的慕雪薇远远望见慕雪依竟然和奶奶一同前来，不禁紧握双手，怒视着她，内心充斥着不满和怨恨。但碍于周围人多，她不便发作，只能暂时隐忍怒火。

众弟子齐聚露天的庭院之中，目视约多达百余人。其中，内门弟子整齐地站在最前方，身着淡青色的服饰，简约雅致。他们身后则是外门弟子，身着淡黄色装束，神采奕奕。

从他们的着装上，便能轻易地知晓他们的身份。在这小小的慕家里，也有严格的等级分化。

外门弟子初次目睹慕雪依的真容，这位已在山庄内流传了两年多的神秘女子，今日终于见到。他们开始低声私语，议论纷纷。

“这就是慕家二小姐？”

“和三小姐长得还有几分相似。”

“从样貌上看的话，的确如此。不过，三小姐更加华贵些，二小姐嘛，倒颇有些逍遥自在的感觉。”

“对，她看起来不拘小节的，真好！”

……

庭院内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内门弟子个个紧闭嘴唇，表情严肃地目视着前方。而外门弟子页个个热情高涨，面露喜色地交头接耳着。

慕雪依站在老夫人的身边，原本还担心自己会给慕家抹黑，现在看来，她的担忧是多余的。

外门弟子们对她的评价超出了她的想象，邋遢的形象竟被他们形容成了自由随性。这意外的赞美，让她有点受宠若惊，微微侧过头偷偷笑着。

慕雪薇看着她那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表情满是不屑。

个别外门弟子悄然捕捉到了她那轻蔑的神色，心中倒吸一口凉气，但无人敢公然评论她。

“咳咳！”

慕家的管事沉重地咳嗽了几声，现场这才安静下来，他开始宣读慕家家规，并进行分组。

所有外门弟子，分为入门组，基础组和初阶组，去年已经突破初阶的外门弟子，今年将进入中阶组，若能取得良好的成绩，便能升入内门。

而内门弟子只分为中阶和高阶组。至于巅峰阶段的弟子嘛，已经不需要再参加这种无聊的比试。

就在管事要让弟子分别前往几个地点的时候，慕雪依当即轻声哀求老夫人，“奶奶，我也想参加，您让管事把我也加上去呗。”

“你？”老夫人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她，“我是听你父亲提起过，说你在研习慕家的玄门术法，但你的实力如何，我并不清楚。若贸然参加，万一受伤了，如何是好？”

“奶奶，你就让我去吧，我向你保证，一定不会给慕家丢脸的，你就帮我说说情嘛！”慕雪依轻轻晃着她的胳膊，眼见着管事就要离开了，语气有些焦急。

老夫人不为所动，她认为慕雪依回慕家也没多长时间，还不够格参加这场灵测，至少也得再过两年。

“老夫人，二小姐也修习了有一段时间了，听说已经过了入门，不如就让她到基础组和外门弟子比比看，也算是一种锻炼。若慕家能多一个厉害的人，总比埋没了好。”

话者正是时常跟随在老夫人身边的婢女，她名叫月云，她说头头是道，让听者都忍不住沉思。

老夫人心中开始动摇，她在慕家多年，对外门弟子的情况最清楚不过。在这里，多少人练了几年了，也没能突破初阶的境界，慕雪依倘若真的在短时间内就已经达到够到基础阶段，埋没了可就可惜了。

“好吧。”

老夫人在仔细斟酌之后答应了，她喊住远处的管事，让他把慕雪依的名字加进基础组里。

管事面露难色，“这……老夫人，这还没有弟子能跳过入门阶，直接进入基础阶的。”

“啧，”老夫人有些不满。

她态度很强硬道：“入门阶有什么好参加的，不过考的就是基本功和一些理论知识，我相信雪依不可能连这种简单的知识都没掌握。你就听我的，把她纳入基础阶，让她跟那些外门弟子比比看。”

讲道理，是慕雪依自己主动要求参加，老夫人也不跟她玩虚的。她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瞧瞧雪依的实力到了何种程度，到底是不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如果只会纸上谈兵，却毫无本事的话，那必定会出丑，到时候就算是给慕雪依一记警告，警告她日后不要再口出狂言。

而在此时此刻，不远处的慕雪川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发生，他勾唇一笑，心中有了新的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