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杰明·坦尼森拖着行李箱,走在霍格沃茨特快的过道里,他路过一个又一个坐满的包厢,终于,一个空着的座位映入眼帘——但是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这包厢里已经坐下了两位女生。
在包厢的内侧,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孩斜靠在窗边,她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眼皮微微耷拉着。淡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窗沿,半遮住了容颜,但依然能看到那是一张精致而美丽的脸庞。
另一位女生看起来和她并不相识,她高傲地端坐在座椅的外侧,头发尖在九月的阳光下透出一丝红茶般的光泽。手里捧着一本书,但是,好像她的注意力也并不在书上。
“嘿,你在看什么呢?”茶色头发的女生猛地把包厢门拉开了,“你也是新生吗?”
“呃,是的,我还没找到地方坐。”本磕磕巴巴地答应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和女生说话,难免有些紧张。
“很好,你请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格温……库珀。”女生在念出自己姓氏的时候,短暂犹豫了一下,但她很快就用好奇的笑容掩盖住了异样,“你叫什么?”
在本回答之前,那个原本靠在窗边的女生坐直了身体,她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好像是有人要逼着她回答这个问题一样,但其实格温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看她。
“你好,格温,我是本杰明·坦尼森。”本这样说道,“呃,她是不是,呃,这位朋友……”
“不必管她。”格温气鼓鼓地说道,“她好像很不乐意说话的样子,我们就让她休息好了!”
“本,我看到你包上有紫罗兰别针,你也是达拉然的公民吗?”格温快速地岔开了话题,“你预备什么时候开启自己的超巫师力量?”
“我,我平时住在麻瓜界。”本忍不住又去看金发女孩,她又神情恹恹地靠在窗边了。
“麻瓜界,我几乎没有了解,我觉得你可以为我介绍一下。”格温很认真地说着,她好像很希望男生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那样,“我听说首相也是一位巫师。”
“是的,格兰杰首相被认为是近年来最有影响力的首相,但我对她并不了解。”本勉强附和着,“呃,关于超巫师力量,我爸爸告诉我这通常都和守护神有关,我预备在三年级学习守护神之后再考虑这件事。”
“真可爱,你应该自信一些的。”格温笑了起来,“可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登上达拉然,你爸爸一定掌握着变化学派的某种超巫师力量。”
“我对他并不了解,他总是早出晚归。”本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难怪你这么晚才上车,一定是在站台上有很多话和他说吧。”
“并不是,我是自己来的。”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本终于开始有话说了,“我上车晚是因为在站台上看到了波特将军,他带着夫人和两个孩子,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很有趣!他最小的那个孩子简直和他一模一样。”
“阿不思呀,我已经听得够多的了——”格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是说,达拉然的大伙儿都知道这回事,他们天天议论这个。”
“是这样呀。”本相信了她说的话,毕竟,他是很偶尔才登上浮空城一次。
“但你知道吗?”格温神秘兮兮地说道,“他们都在议论,波特家并不是只有两个孩子,还有一个长子——但一切痕迹都被抹去了,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人说是因为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也有人说是被弗拉基米尔的可怕咒语从现实中将他消除了,你相信有这种咒语吗?”
“呃,也许,也许并不存在这种咒语。”本认真思考着,“不然的话,弗拉基米尔可以直接攻击波特将军,或者其他占据重要岗位的人士,不必要针对将军的长子呀。”
“哈!这就是超巫师力量的重要之处了,你发现没有,我们的每个大人物,都拥有这种力量,那就决定了他们不会遭到这样的卑鄙袭击!”格温说着,从口袋里翻出一些加隆来,“说到大人物,我想起我还差一张纽特的卡片没有收集到,瞧,餐车刚好到了。”
随着轮子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位约莫二十四五岁,皮肤苍白的女售货员停下了推车,用平和且带着一丝慵懒的语气询问他们是否有需要。
“我说我要巧克力蛙。”格温站起来扒住了推车,“窗边的朋友,你要吃点巧克力吗,巧克力会让你好受些的!”
“谢谢,我……”金发女生似乎想要掏钱,但是被格温制止了。
“我请你的,当然,因为我要抽卡片。”她这样说着,探出手抓来一个盒子,“我只需要这样从边上瞄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瞧啊,这红头发一看就是韦斯莱系的,我不要这个。”
售货员似乎想说什么,但她没说,只是把盒子重新摆放在推车的里侧。
“黑发,波特或者斯内普,他俩是最常见的。”格温翻了一个又一个盒子,“星星,应该是老巫师系的,老巫师我都齐了……这个没见过,但应该是女生……克鲁姆,这傻大个真是见一次笑一次……”
零食车在这个包厢停的时间有些太长了,售货员明显给小格子加了无痕伸展,格温还在一个接一个盒子地翻找。这当中她判断错了一次,拆出一张邓布利多——他们现在很少印这位曾经的传奇,小巫师都开始不认识他了。
本坐在座位当中,他时而看看左边,时而看看右边。金发女生抓着刚拆出来的巧克力蛙,小口舔舐着,而格温还趴在零食车的边缘,一个盒子一个盒子地偷看,售货员没有阻止,只是默默地把她偷看过的盒子收到另一个格子里。
“喂,你要霸占推车到什么时候?”旁边的包厢门开了,那个几次朝这里探头探脑的男生径直走了出来。让人感到好奇的是,他有着一头白色的短发,模样十分俊俏。
“对不起,我不找了。”格温生硬地说道,“就再买一盒巧克力蛙,然后买个甘草棒。”
“那还差不多。”那边的男生站在走廊里嘀咕着,他没有一点儿回包厢的意思,反而盯着售货员看——当然,售货员很漂亮,这也是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
格温挑完零食之后,把门关了个严实,然后拆开甘草棒的包装,叼起一根在嘴里,漫不经心地说道:“听他的口音,像是个铁锈带的乡巴佬,你知道为什么他来这里吗?他们又向新纽约联邦宣战了,所以五大湖的巫师又上不了伊法摩尼了,笑死个人!”
“哦,你能分辨出那里人的口音吗?”本有些好奇地望着她,格温的眼神亮晶晶的,她好像什么都很懂。
“不完全是,但是这种元音移位的北方话,还有元音夸张的德州话,哦,还有硅谷那语调全平的代码腔,这都是十分明显的。”格温自信地介绍着,“我在达拉然经常看到各国代表,他们要去Eto总部开会……我是说,他们开完会出来经常在大街上吵架。”
本好奇地听着,在他有限的几次浮空城之旅中,可从没有见过有人在大街上吵架,那里的每个人都悠哉悠哉的。
“…你知道以前有个老奶奶在银行门口卖苹果,她总是说,哦!”格温被巧克力蛙的卡片惊讶到了,以至于打断了自己的话头,“卡斯兰娜,很少见啊,卡片上写着她是首相的朋友,可我从没有在新闻上看到过。”
“她现在为硅谷效力。”靠在窗边的女生终于鼓起勇气,加入了话题,“我在,在那边的新闻上看到过几次。”
“咦,照这么说,你也是美,啧,你是哪个国家的?”格温欣然接纳了她,开始问东问西。
“我和爸爸住在内华达。”她小声说道,“我们和硅谷的关系还不错。”
“太平洋联邦呀,我听说解体前,你们那边正在建设一个超巨大的决战兵器,你有见过吗?”格温比划着,“应该很远就能看到吧?”
“是的,那个大机器人,他们叫它天父。”金发女生小声叙述着,“现在说是要去掉魔法的部分,名字也要改成危险流浪者。”
“啊!这一定是和那起事故有关,我听说过,律者失控,是不是?”格温竖起一根手指,“这也是奔狼财团的老传统了,不管什么问题,只要换个名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也许吧。”金发女生的脸红红的,“我平时住在乡下,什么也不了解。”
本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赞叹道:“格温真不愧是住在天上的人,消息多么灵通啊。”
在接下来的半场旅途中,格温一直兴致勃勃地向他们介绍着各种魔法界的奇闻异事,从浮空城的方方面面,讲到更天上的天朝遗民和月亮夫人,又讲回远东和亚纳耶夫权力交接的种种秘闻,讲到从德州独立开始的解体风云,又说起格兰杰首相让大英再次进入日不落状态的丰功伟绩,还有她至今未婚到底是在惦念哪个白月光的八卦。
本杰明清楚地记得,父亲曾对他说,在霍格沃茨特快上遇到的人,很大可能就是他接下来七年最好的朋友。不过,如此明媚、热烈,充满自信的格温小姐,最终去的却是斯莱特林学院,而那个一直讷讷听着,偶尔附和两句的金发女孩,才是那个和他一起坐到赫奇帕奇桌子边上的朋友。
也正是在那时候,本杰明才第一次听到她的全名,斯科蒂娅·格林格拉斯,一个来自星座的诗意名字——他开始对霍格沃茨的这七年产生别样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