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的宴会如往常一样进行了,得益于魁地奇的王朝,格兰芬多再次取得了学院杯的荣誉,孩子们欢呼着,雀跃着,但哈利觉得有些吵闹。
他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一个置身事外的过客,学校里的一切都在离他远去,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时,他便不再是一名霍格沃茨的学生——尽管他依旧可以回到熟悉的校园,但那些熟悉的日子是再也回不去了。
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个晚上,哈利躺在床上回顾着这七年的经历,他不否认自己参与或缔造了诸多传奇,但此刻在这张大床暗红色的床幔底下,他回忆起的全是在校园里的欢乐时光——有时他真觉得后悔,明明今年是想要好好体会校园生活的,却又被校园外的这样那样的事情占去时光,唉,学校的生活怎么也过不够呀!
第二天,哈利怀揣着万般的不舍,拖着箱子走上站台,而张秋穿着一条美丽的浅色长裙,早早地在这里等着他。这一刻,哈利忽然又把对校园的怀念抛之脑后,开始畅想起未来的生活了。
“我说,哈利,我们是准备先回唐顿的对吧。”坐上汽车的时候,张秋开口说道,“我爸爸来了。”
“哦?”
“师父还是没有出关,我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她有些失落地说道,“总之,他应该是不会参加我们的婚礼了,我只能尽量在这段时间里和久未谋面的亲生父亲处处熟。”
“那要不要,”哈利本想说推迟什么的,但是话语刚到喉咙就被他咽了回去,“哦,或许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玄君的情况也比较特殊,对于那些把他视为假想敌的人,就比方说亚纳耶夫吧,”哈利谈起了一个他担忧过的结论,“亚纳耶夫知道无法进入天朝境内打败玄君,他就一定会想方设法抓住玄君离开天朝的时机——虽然我觉得他可能没这么疯,但我也不敢100%地肯定说,就绝对不会有人借此来婚礼上大闹一场。”
“就是的,那个讨厌的家伙。”张秋点了点头,“不过我感觉,未必是出于这个原因。我出发前和爸爸见了一面,感觉,他的精神状态和上次判若两人,或许是国内真有什么大事要做。”
很快,哈利便亲眼见到了这位张伟先生的显着变化:上一次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写满了心事,担忧这个担忧那个,俨然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市民形象。而这一次,他整个人由内而外都洋溢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你好,好久不见。”哈利面带笑容地走上前去与他握手,“史密斯先生,很欢迎你……”
“诶!”张伟打断了他,“我觉得史密斯作为英文名还是太普通了,现在请叫我斯内克,嘶~~!”
哈利忽然觉得这变化……有点不太像是一种良性的改变。
“哈利,小伙子,一表人才。”斯内克先生情绪高涨地说道,“可了不得,所有人都管你叫波特将军,将军!你之前都没有告诉我!”
“我敢说秋这下是一定过上好日子了,连带着我也沾光,早该放下心来的。”他没等哈利答话,就立刻念叨了起来,“今时不同往日,我就说堂堂天朝上国,难得嫁一次——是啊,秋现在是公主啦,真叫人高兴。”
“这确实高兴。”哈利附和着,他看张秋保持着微笑,完全没有开口的打算,于是他接着问道,“那么,您这次来是小住还是——”
“唔,我接下来就一直在伦敦生活了。”斯内克先生说道,“这次的陪嫁团特别庞大,要对接的东西很多,虽然我可能也帮不上多少忙吧,但是一些礼节性的场合,我想不能让那些文官来充当女方长辈吧。所以,我会一直在。”
当谈到正事的时候,哈利觉得他的语气正常多了。
“我想,我们的日期也基本要敲定了,”张秋插话道,“目前来看是七月二十六日。”
哈利挠了挠头,他觉得这样的话,筹备时间有点太短了。
“当然,这是精挑细选的黄道吉日。”斯内克先生卖弄般地说道,“为此呢,嫁妆车队的行程也是计算过的,我们一方面要确保第一批人员尽早到场,帮助你们开始布置婚礼,又要确保最后一批人员在婚礼前一天刚好抵达,不能耽误婚期——啊,我敢说这是近几年礼部做得最大的一件事儿了,谁能想到大半个礼部都动起来,是为了办我女儿的婚礼!”
哈利有些紧张地问道:“那么,需要我做什么呢?”
“什么也不做。”张秋耸了耸肩,“我们什么也不用做,林霜河会把一切都搞定,最多也就是二十五号那天熟悉一下流程罢了。”
“是啊,我很庆幸哈利是个外国人。”斯内克先生摇头晃脑地说道,“你可以不必学习那些繁琐的礼节,哈哈,谁要再说什么礼崩乐坏的,就让他自己生闷气去吧。”
真要把一切都甩给陪嫁团队的话,貌似是一件很不负责任的事情,但真的很轻松。哈利和小天狼星很快就在互相宽慰中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老爵士也是直接把一切都甩给了他俩。
在临近二十六号的这些日子里,哈利和张秋一直在唐顿一同生活,而斯内克先生则是居住在客房里,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看通俗小说或是电视节目,俨然一副来度假的模样。不过,哈利依旧凭借着一些闲聊,从他嘴里了解到了一些天朝的情况。
其实在民众眼里,玄君是一直处于闭关状态的,而激进派把持朝政也是一件持续进行中的事情。上一次张秋回国参加玄君和高层官员的政治拉扯,其实本质依旧是一个仅限小范围知情的短会。
当然,对于麻瓜界或者整体国策来说,那个会议并不是很重要,只是玄君和激进派暗中达成一些共识而已。但是,对于玄君本人,或者关心玄君动向的哈利和张秋来说,这件事情就很耐人寻味了:既然玄君已经完成了对命运之力的炼化,那么他为什么还要继续闭关,他继续闭关是在做什么?
如果想要反推这个问题,就得深刻了解他们在麻瓜界的各类动作,分析其中哪些是有明确的其他原因,哪些可能和葛玄新的大计划有关。而论及这一点的时候,首当其冲的一个问题就是他们不寻常的退兵:在打退并反推了南亚各国的进攻之后,天朝人的选择却是收缩所有的兵力,重新回到开战前的国界线内。
“我们对国界线的划分是极其严格的,每公里都要有至少一个界碑,”斯内克先生这么说道,“而且,每个人都深刻认同着中华秋海棠叶的说法,如果为了一点点没有用处的土地,破坏了整体版图形状的美感,那是得不偿失的。”
这一点着实奇怪,但是细究起来,可能也没那么奇怪,毕竟葛玄一直以来的想法都是要在一个封闭的系统内去进行制度实践,所以他很早布局,在国民心中植入这个概念也是有理由的。天朝人对于版图的确定性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执念,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这就导致了他们宁愿不要那些被打下来的领土。
可是,这样的话,激进派还打这个扩张战争做什么呢?哈利在开战之前接触林霜河的时候,他很清楚地感受到,天朝的激进派一定是以领土扩张为主要目标的。如果国界线真有这么一点儿都改不得的说法,那他们大可不必挑起事端。
对于这一点,张秋也给出了[军官渴望杀敌立功]的解释,但哈利的直觉告诉他,葛玄的真正目的或许就藏在这背后。他推测,葛玄的中途出关其实就是为了制止激进派的扩张,他要做的某件事情和国界线有很大的关系,为此已经花费了很大力气在民众之间建立国家版图的共识,他不希望激进派无意之间破坏这个布局。
可是,任凭哈利如何想象,他也不明白葛玄特意围绕国界线布局有什么深意。他只能继续揣摩葛玄的其他动作,其实他和张秋的婚事从简简单单两情相悦,不断升级最后变成公主出嫁,这也是一件挺反常的事情。或者说,葛玄宠溺爱徒的确不反常,但他最终自己不来参加婚礼,反而派来了其实和张秋不太熟的亲生父亲,这件事情就有些反常了。
再加上,从几次和林霜河的交流中探知,天朝把许多反对派,或者向往开放的自由派,都塞进了陪嫁团队打包送到不列颠来,这几乎是一种政治流放。所以,葛玄究竟是单纯要为张秋撑门面,还是他借题发挥来排除异己——如果考虑他本人的压倒性实力,为什么要用这种温和的流放来对待异己,也是一个值得考虑的蹊跷之处。
以及,哈利至今也没理解,难道说外星人的说法就真的只是他对唐纳德的一个可笑恶作剧吗?
一直到七月二十六日的正婚礼前,哈利都没有猜出葛玄的想法,他决定放下心中的疑惑,先享受自己人生中的美好时光,以后再慢慢研究葛玄的布局也来得及。
然而就是这一点,他也猜错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