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巫师战争 第69章 紫灯花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中，哈利感觉自己的生活氛围开始变得压抑了，好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身处五年级的朋友们开始全力复习应对owL考试，他和罗恩则是在操心四月底的幻影移形考试。赫敏更是报考了hSK，天朝学府布置的中文考试，这不仅让她更加憔悴和没空闲聊，还占用了张秋大量的时间，她正全力为赫敏补习。

四月中旬的一个清晨，霍格沃茨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哈利很早就睡醒了，他望着远处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城堡尖顶，莫名感觉清晨的阳光有些苍白。他把这归因于太阳尚未完全升起，翻了个身想要再躺一会，却怎么也睡不着，反而觉得房间里闷热得过分，于是他穿上衣服走出了寝室。

城堡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猫头鹰的低鸣声。哈利知道猫头鹰从何而来，尽管晨读的规定已经取消了，但是猫头鹰每天依然尽职尽责地在早餐前把最新的报纸送到礼堂门口。

这么想着，他走下了楼，顺手拿起一份报纸，接着，一行仿佛还在跳动着的黑体字，刺得他眼睛疼：《神秘事务司的又一次华丽失败》。

他用最快的速度扫了一眼报道，丽塔用一片狼藉的神秘事物司现场做照片，而第一个副标题就是《女王计划：一场幻想的破灭》，接着是《博士计划的阴影：神秘事物司的失败传统》，《高级副部长斯内普：力挽狂澜的担当》，最后一篇结语《我们到底需要怎样的官员》。

从简单快速的浏览中，哈利读出了不止一个令他揪心的事实，首当其冲的就是女王计划再次失败，而失败的方式依然是因为无法承受巫师血液而失控，即使引入了更多辅助技巧，使得失控的阈值变得更高，但是，女王依旧是在达到预期的身体强度之前，就率先失去了所有理智。

而更让他感到痛心的是，这一次的收尾工作，依然是斯内普教授做的。报道中提到，他“拒绝了所有帮助，孤身一人进入失控现场，单枪匹马地解决了疯狂的试验品”。哈利觉得后面那些溢美之词是如此的刺眼，他不敢想象斯内普在读到这篇充满了误解的报道会有多么伤心。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他的心头，哈利不禁为这段终未能走到阳光下的感情落下了一滴眼泪。

礼堂的窗外，阴云迟迟不散，空气中浸透了压抑。哈利呆呆地站在礼堂门口，望着零零散散，早起的学生推门而入，一些温暖的食物香气时不时透过门口飘散到他的眼前，冲淡了报纸刺鼻的油墨味。身旁读到报纸的学生们大声嘲笑着神秘事物司的失败，夸赞着斯内普的“英勇和强大”，哈利没有去反驳他们，他所有的力气都耗尽了。

哈利揉了揉脸，把悲伤咽回了肚子里。他知道有个人此刻定然比他更加难过，而作为整个学校里少数知道内情的人之一，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给予斯内普一点微不足道的关心。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泥泞当中，当他终于走到楼梯前面的时候，透过一旁的窗户，看到阳光终于驱散了乌云，映照在远处树梢的嫩芽上。但是这一切此刻却显得有些遥远而陌生。

终于，哈利通过了石像，来到了办公室的木门前面，在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和犹豫之后，他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敲响了门。

门应声而开了，斯内普正坐在门附近的沙发上，他穿着沾血的白色衬衣，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长袍脏污不堪，破破烂烂地扔在办公桌上。斯内普轻轻收回了抓着魔杖的手，眼神重新落在了他的膝盖上，那里静静地摆放着一把带刺刀的燧发枪。

“教授，”哈利咽了一口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看到了今天的报纸，我想，我想说，我很抱歉。”

“你的造访毫无意义，波特。”斯内普疲惫地说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希望，”哈利感到有些苦涩，“您不必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斯内普的眉头深深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你以为你能？你怎么敢……妄想理解我？”

“因为我也失去过重要的人，教授……”

“那不一样！蠢货！”斯内普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喊道，“你不必做！你不知道她——”

“算了，我累了。”他好像提及了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失落地止住了话语，自顾自卸了一口气，捡起了刚刚因起身而掉落在地上的枪，“你帮我找个地方，把它挂起来，挂在学校的某个角落。”

哈利沉默着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枪托，斯内普好像还不太想松手，但是当哈利用另一只手抓住枪身的时候，他松手了。

“紫灯花。”斯内普低声说道，“这把枪的名字是紫灯花。”

“我知道了，教授。”哈利不敢再说多余的话，只是缓缓地朝外走去。

斯内普就这样看着他，眼中含着一丝痛苦和无奈，他的嘴唇颤动着，但是一直到哈利走出那扇木门，这位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的男人，也终究没有再说出一句别的话语。

走在路上，哈利端详着这把枪，它很轻，比一般的燧发枪要小一些，枪身上有好几处凹痕和刮痕。哈利轻轻地拭去了一滴残留的血液，随后开始思考把它挂在哪里。对于这座中世纪风格的古堡来说，一把燧发枪，在哪里都是合理的装饰品；但是对于这把枪背后的意义来说，在哪里又都显得不够尊重。

当他路过奖杯陈列室的时候，哈利忽然觉得这里还不错，于是他走了进去，挥动魔杖在墙上变出两个小小的托架，随后把枪挂了上去。接着他有些失落地，踢着脚尖，漫步到了图书馆，他想要查一查紫灯花的花语。

“哈利，你还好吗？”张秋坐在常坐的位置上，轻声问道。

“唉，我还好。”他没有继续走，而是原地坐了下来，“我原本以为，如果斯内普教授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也许他可以……算了，都结束了，一切都只是梦幻泡影。”

“你刚才在教授那里吗？”张秋抚摸着他的背脊，哈利觉得自己的哀伤很快就得到了缓解，但是，一旦想到永远也不会有人这般抚摸斯内普的脊背了，他就不禁为这位教授感到更深刻的悲哀。

“他把我赶了出来，不过他给了我一把枪，让我把它挂起来。”哈利说道，“那应该是米娅的遗物。”

“一把枪？这很奇怪，哈利，”张秋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道，“如果米娅因为女王计划失败而暴走，她是不会想到要拿枪的。”

“谁知道呢，或许是米娅留在房间里的。”哈利心烦意乱地说道，“女王失控的结局只能是尸骨无存，斯内普能做的也只有睹物思人了。”

“啊，是的。”张秋搓了搓脸颊，“那么，你把它放在哪里了？”

“奖杯陈列室，但我还没有写铭牌。”哈利说道，“我想先查一查紫灯花的花语，斯内普说这把枪的名字是紫灯花。”

他们找到了那本介绍花语的书，书上写着，紫灯花的花语可以是喜悦，也可以是赌注，或者悲伤的爱情、永远的怀念，甚至，一些人还赋予了它忌妒和忧郁之爱的含义。

“斯内普不愧是魔药大师。”哈利感慨道，“几乎每一个词语都是为他们之间的感情而作。”

“有没有可能，紫灯花的名字是米娅取的。”张秋指着最后那个刺眼的[忌妒]字样，“她终究没能代替斯内普心中的白月光。”

“走吧，我们去写铭牌。”哈利没有纠结这些，“我想想该怎么描述她的……成就？”

“她只是一个殉道者，谈不上成就。”张秋轻轻摇了摇头，“不如避重就轻一点。”

“但是她做了很多很有意义的贡献，血魔法帮助我们打退了埃伯尔特，不是吗？”

“哈利，我真不想戳穿，紫灯花根本没资格放进奖杯陈列室，这都只是出于你的同情。”

他们一路走，一路小声争论着，哈利知道自己做出的决定并不合适，但他出于一种私心，一个劲地想要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因为在他心里，斯内普一直活在痛苦的孤独之中，这次打击或许会使他更加悲痛，使他变得更加孤僻，但是也有可能会使他变得更加强大。

当他们进入奖杯陈列室的时候，哈利注意到，原先用于挂枪的支架变得更大了，长出了一些好看的弧度和木雕花纹，一个金色的铭牌也已经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墙上。

“阿尔忒弥斯”

“蕴藏有克服残酷命运，并为了解放受苦之人，持续战斗的勇敢意志”

哈利阅读着这两行字迹，他当然注意到了它们和混血王子的笔迹十分相似，他忽然觉得轻松些了。

斯内普没有那么容易被击垮，他会继续像以前一样，独自，但是坚韧地面对一切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