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内,热油发出一阵诱人的“滋啦”声,苍陌熟练地将处理好的鱼下入锅中,鱼肉很快被煎至两面金黄。他动作利落地翻面,又添入热水,盖上锅盖改成小火慢慢炖着,整个厨房很快弥漫起一股浓郁的鲜香。
琅琊扛着她那把大刀,斜倚在厨房门口,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堂堂妖王,天天围着锅台转,这是以前没伺候够,所以把人绑回来接着伺候,你是不是伺候他有瘾啊?”
苍陌依旧专注地盯着火候,语气平淡:“有事说事,别那么废话。”
琅琊撇了撇嘴,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神色严肃起来说道:“仙盟那边传信过来,让你十天之内释放墨炎和林轻扬,否则,就杀光留在人族境内的妖奴。”
这几年,随着妖帝城迅速崛起,解救了不少妖奴,也有一些忌惮妖帝城实力的小门派,为了不惹麻烦主动释放了不少妖奴,但还是有不少被留在人族境内。仙盟为了防止妖帝城继续吸纳妖奴壮大实力,便将这些剩下的妖奴集中起来,由仙盟统一看管,成了拿捏妖帝城的一大把柄,近年来,双方因为这事没少发生摩擦。
苍陌拨弄着灶膛里火,火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
片刻的沉默后,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带着冷冽的杀意道:“传信回去,仙盟若是敢动任何一个妖族,视同宣战!”
琅琊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嗜血的兴奋,畅快地大笑了一声道:“你想好了?真要打?”
苍陌转过身,神色冷厉睥睨道:“练了这么久的兵,也到了该拔刀的时候了。”
“这还有点妖王的样子!”琅琊扛着刀,笑得肆意张扬,但随即又想到什么,挑了挑眉道,“不过这事儿林轻扬知道吗?”
苍陌垂下眼,盯着锅里蒸腾的热气,道:“他不需要知道。”
苍风殿内,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桌上,林轻扬靠在椅子上翻看着手里的账本,如今他被困在妖王宫回不去,只能通过宝月阁将隐市的账目送过来看。
门被推开,苍陌拎着食盒走进来,脸上的冷冽早已收敛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先吃饭吧,看了一上午了,歇歇眼睛。”苍陌柔声说着,将饭菜一一摆在桌上。
林轻扬看了他一眼,面色如常地合上账本走到桌边坐下,两人像往常一样吃着饭。
林轻扬喝着汤随意问道:“仙盟那边说什么了?”
苍陌夹菜的手一顿,诧异地抬眼看向他。
林轻扬淡定地吃着饭,边解释道:“你这么大张旗鼓地办婚礼,又把墨炎扣在这里,这跟打仙盟的脸有什么区别,剑鸿正愁没理由找茬呢,这事肯定会借机发难,怎么,要你放人?”
苍陌看着眼前这个聪明得让人头疼的伴侣,有些无奈道:“你这脑子,什么事都一猜就透,怎么当初我要跟你成亲,就愣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别岔开话题!”林轻扬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神色严肃了几分,再度问出了洞房之夜的那个问题,“苍陌,你到底什么打算?”
见瞒不过去,苍陌也索性直言道:“我什么打算,以你的聪明,不是应该猜到了?”
林轻扬沉默了片刻,有些无奈地道:“我刚刚查了隐市最近的账目,妖帝城的物资采购倒是一切正常,但海族那边,最近却莫名其妙地加大了粮食和药品的采购量。海族深居海底,根本用不到那么多的人族草药和粮食。想来,是你为了不打草惊蛇,通过海族作为掩护进行的大规模采买囤积。”
苍陌没说话,给林轻扬夹了块排骨。
林轻扬看着他继续道:“结盟海族,灭掉赤炼宗,难怪这段时间你一直推脱不肯放了墨炎,如今看来,是早就打算好要开战了!”
苍陌抬眼迎着他的目光,面色沉郁了几分道:“两族之间,早晚会有这一天,我自然要早做准备。”
林轻扬看着他,神色冷静严肃道:“两族之间不是只有战争这一条路可走!”
苍陌冷哼一声,眼底浮出嘲讽与暴戾,沉声道:“林轻扬,当初荒原镇的累累白骨你也亲眼看到了!这么多年来,死在人族手里的妖族有多少,你告诉我,两族之间除了用血来洗清这笔账,还能如何?”
林轻扬似是也想起了当初的那些惨烈画面,沉默了一阵才缓缓开口道:“苍陌,仙盟根基深厚,修士众多,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对付。战争开始只需要你一句话,可一旦开打,什么时候结束可就由不得人了!妖帝城如今才刚刚安稳下来,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一旦开战,要多少死伤?还有那些留在人族境内的妖奴,开战的第一天,他们可能就会被拿来祭旗!”
“我当然知道战争会有死伤!”苍陌声音高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愤恨,“可是又能如何?难道我们躲在妖帝城不去招惹他们,仙盟就会放过我们了?他们至今还扣着那些妖奴不肯放!”
“可战争也救不了他们,还会死伤更多!苍陌,其实仙盟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妖帝城如今气候已成,其实你可以试着跟仙盟和谈的。”林轻扬劝道。
“和谈?”苍陌不屑地冷哼一声,有些愤怒地嘲讽道,“林轻扬,仙盟那帮人什么样你比谁最清楚,只要他们手里还握着剑,妖族在他们眼里就永远是可以随意打杀的畜生!和谈?没用的!只有把他们打痛了,打怕了,让人族往后只要一听到‘妖族’这两个字,想到的不再是可以随意打杀的奴隶,而是悬在他们头顶、随时能要了他们命的刀!妖族才能真正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林轻扬轻轻握住他死死攥住的手,声音平和地劝道:“苍陌,相信我一次,两族之间不是非得走到这一步的,我可以代表妖帝城去跟仙盟谈,让他们放了.......”
林轻扬话没说完,苍陌的目光就骤然沉了下来,反手一把死死攥住林轻扬的手腕,把人扯了过来,咬牙切齿道:“你说了这么多大道理,分析了这么多利弊,说到底,不就是想让我答应仙盟的条件,好放你走么?!”
手腕一阵剧痛,林轻扬疼得倒吸了口气,沉声喝道:“放手!”
苍陌却充耳不闻,手上的力道反而越来越重,脸上又露出那副偏执神色:“林轻扬,别做梦了!除非我死了,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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