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见?”苍陌说着自然地坐在旁边吃了起来。
“哪敢啊,”林轻扬摇着头叹道,“我一个阶下囚,妖王殿下肯赏口饭吃就谢天谢地了。”
“要真想当阶下囚,地牢还空着。”苍陌挑眉道。
“开个玩笑。”林轻扬笑笑道,心里暗暗吐槽了句幼稚。
两人吃着饭,林轻扬忍不住瞄了他一眼,这场景,倒是像极了过去在清风阁的时候,心中有些感慨,还以为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
感觉到他的目光,苍陌也抬眼看过来。
林轻扬看着他笑笑道:“你白色也挺好看的。”
苍陌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当年在天水城,发生了什么?”
林轻扬拨弄着碗里的菜,语气平静道:“跟你知道的差不多,当时受了伤然后就这样了。”
“怎么这么严重?”苍陌又问道。
林轻扬无奈笑笑:“打不过呗,不过好歹留了条命。”
苍陌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又问道:“雪蓝鸢呢?”
林轻扬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顿了顿才道:“她变成异妖了,后来就......不见了。”
天水城那事之后,墨炎也曾带着九霄门弟子回去找过,但始终没找到,其实大家都知道,变成异妖是活不了多久的,只是谁都不愿意这么说。
林轻扬垂着眸没再说话,长长的睫毛投下阴影,遮住眼底的情绪,苍陌看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一会儿,却见林轻扬又抬头看向他,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道:“赶紧吃饭吧,一会儿菜都凉了。”
苍陌没再说什么,两人吃完饭,他又自觉地收拾了桌子,拎着食盒出去了。
外面夜色正浓,林轻扬洗漱了一番,脱了外袍准备上床睡觉,可刚坐下却见苍陌又回来了,进来后还随手关上了门。
林轻扬吓得又从床站了起来,慌张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回来睡觉。”苍陌神色自然道。
林轻扬心里咯噔一下,神色紧张起来,试探道:“这不会......是你的房间吧?“
“不然呢?”苍陌挑眉问道。
林轻扬干笑两声,他就说谁家客房搞得这么奢华,吐了口气又问道:“那我的房间呢?”
“没有你的房间。”苍陌干脆道。
“......”
林轻扬深吸了口气,依旧不死心道:“随便什么地方都行,我不挑的。”
苍陌没说话,只是盯着他一步步走了过来。
见他靠近,林轻扬有些紧张地想往后退,可腿抵在床边,一屁股又坐回床上,而苍陌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轻扬咽了咽口水,紧张道:“我睡觉不老实,会......打扰你......”
话没说完,苍陌忽然俯身靠近,林轻扬一惊,整个人往后仰,几乎倒在床上,满脸警惕地看着眼前人。
可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从他身后抽走了一个枕头,又站起身。
“今天忘了,明天让人给你收拾房间。”苍陌淡淡说道,便拿着枕头转身出了卧房。
林轻扬愣了愣,坐起身探头往外厅看去,见苍陌躺在外面的榻上,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为自己刚刚的反应尴尬。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自己在乱想什么啊!他现在是妖王,要什么人没有,哪还会对自己有什么想法,更何况经过万妖林的事,他不恨自己就不错了。
这么想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听着外面没什么动静,便也脱了鞋上床。本以为白天睡了那么久,没那么快睡着,可没一会儿,困意便上来了。
殿中亮着的晶石不知何时灭了,只有静谧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映着香炉中袅袅升起的安神香。
睡梦中,林轻扬不安地翻了个身,眉头紧皱着似乎睡得不太安稳,床边,苍陌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狼一样的眼睛在黑暗中分外明亮,幽幽盯着床上的人。
为了方便去影窟,林轻扬特意让苍陌给他找了一身妖族服饰换上,黑色的长袍上印着狼兽样式的暗纹,一看就是妖族的打扮。
“你这衣服从哪找的,还挺合身的嘛。”林轻扬对着镜子满意道,又朝等在旁边的苍陌伸手。
苍陌自然地把手里拿着的黑色外袍递过去,林轻扬披上外袍,又拉下兜帽试了试,差不多能遮住脸,斗篷上沾着苍陌的气味,应该遮住些人族的味道。
又打量了下旁边的苍陌,皱了皱道:“我说你是不是也遮一下,这个样子太扎眼了,往那一站都知道你是谁了。”
苍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随后便见他一头白发开始缓缓变黑,身量也开始变小,那身宽袍大袖的黑袍也随之收紧,变成束腰束腰的劲装,身后长出一条黑色的毛茸茸的狼尾,头顶也冒出一对黑色狼耳,最后那张脸变成了曾经的少年模样。
林轻扬看着眼前人又变回了曾经熟悉的样子,神色一愣。
琥珀色的眸子对上林轻扬的视线,淡淡开口:“怎么了?”他的声音变回了少年时的清亮,语气却依旧成熟。
林轻扬这才回了神,笑笑道:“没什么,出发吧。”
说着要转身出门,却被苍陌一把拉了回来。
距离骤然拉近,林轻扬心头猛地一跳,有些紧张地盯着眼前这张脸五年未见的脸。
苍陌伸出手,把他压在衣服下的头发挑了出来,又替他整理了下有些乱的头发。
林轻扬愣了愣,同样的脸,同样的举动,两人好像瞬间回到了过去,回到什么都还没发生的时候。一阵怔愣后又立马回了神,退开了些。
“赶紧走吧,别磨蹭了。”林轻扬说罢便转头率先出了门。
苍陌看着匆匆离开的人,那张少年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相称的阴沉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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