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中洲乾宁城,江府庭院深处,暖阳正好,金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铺着青石板的地面上,暖意融融。
江言斜倚在一张雕花竹椅上,身上盖着一层轻薄的锦缎披风,脸色还有几分未完全褪去的苍白,半月前从西洲佛门归来,他身上的伤势沉重至极,经脉受损,灵力紊乱,这半月来,他谢绝了所有访客,闭门潜心修养,如今虽已无大碍,却依旧需要慢慢调理,不可妄动灵力。
微风拂过,带着庭院中兰草的清幽香气,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他眼底的思绪,那些半月前在西洲的过往,那些与周嫦分别的画面,如同潮水般,缓缓涌上心头,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半月前,西洲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佛陀伏诛,莫无崖的身影投影被斩,邪灵一族在西洲的所有根基被彻底清除,这片被战火蹂躏得千疮百孔的土地,终于迎来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宛若新生,却也满目疮痍,百废待兴。
只是经此一役,西洲佛门遭受了灭顶之灾,佛陀魔化之后,大肆吞噬啃食佛门中高层战力,那些修行高深的高僧、罗汉,菩萨几乎无一幸免。
就连底层的僧尼,也在佛陀的血腥清洗与邪灵的屠戮中,出现了大面积的伤亡,昔日香火鼎盛,佛法昌盛的佛门,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僧众凋零,一片萧条。
佛门中高层战力殆尽,底层僧尼伤亡惨重,导致佛门内部出现了严重的佛僧残缺,权力架构彻底崩塌,出现了大面积的真空,若是无人主持大局,残存的僧众必将人心涣散,西洲的秩序也难以恢复,甚至可能再次陷入混乱,给潜藏的邪灵余孽可乘之机。
思来想去,江言最终决定让周嫦留在西洲佛门,主持佛门的重建事宜,收拢残存的僧众,清理佛门内部的邪灵余孽,同时协助整顿西洲的秩序,安抚流离失所的众生。
周嫦出身佛门,她是佛陀的千殊菩萨,对佛门的规矩、底蕴了如指掌,且心性坚韧,又得江言传授功法,实力不俗,由她留在西洲,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是做出这个决定时,江言分明看到了周嫦眼底的不舍与眷恋。
那一日,西洲群山的废墟之上,微风萧瑟,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与佛光的余温,周嫦身着一袭素色菩萨衣,身姿纤细,眼眶泛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仿佛下一秒就要滚落下来,她望着江言,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难以掩饰的微弱与悲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
“你……你之后会来看我吗?”
那一刻江言心中一软,看着眼前这个柔弱却坚韧的女子,看着她眼底的不安与期盼,所有的理性与谋划,都化作了温柔。
他伸出宽厚的大手,轻轻将周嫦柔若无骨的娇躯揽入怀中,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感受着她身上淡淡的佛香与少女的馨香,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怕惊扰了怀中的珍宝:“我的小嫦长得那么好看,把你一个人留在这满目疮痍的西洲,留在这残破的佛门,我怎么可能放心,怎么可能舍得?”
他轻轻摩挲着周嫦的长发,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却又无比坚定:“但是你也看到了,如今的佛门,乃至整个西洲,都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残存的僧众需要你,流离失所的众生需要你,这片土地,需要有人来守护,需要有人来重建。”
“我也很想把你留在身边,日日相伴,护你周全,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半分危险。”
江言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可形势比人强,眼下,没有人比你更适合留在西洲,更适合主持这一切。”
他轻轻捧起周嫦的脸颊,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珠,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小嫦,我在这里向你保证,等我修养好伤势,处理完中洲的琐事,一定会来看你,等到你把佛门的事情整顿好,把西洲的重建事宜处理妥当,你自然就可以来乾宁城找我,江府永远有你的一处庭院,永远有我的一席之地,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听着江言温柔而郑重的承诺,周嫦心中的不安与悲伤,瞬间被一缕缕无声的暖意所取代,那些萦绕在心头的不舍,也渐渐消散了大半。
她抬起头,眸光璀璨,眼底的泪珠已然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期盼与眷恋,映着江言清俊的面容,仿佛他就是她的整个天地,她柔声道:“那……那如果我遇到邪灵余孽,遇到我对付不了的危险,怎么办?”
江言看着她眼底的怯意与依赖,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光洁如玉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又带着几分坚定:“傻丫头,你忘了,我早就给过你传讯的玉符,你知道该怎么联系我。”
“只要你遇到危险,遇到无法处理的邪灵余孽,只要捏碎玉符,无论我在乾宁城的哪个角落,无论我正在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赶到你的身边,护你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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