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友俭眼神一凝:“高杰找到的那个周安?”
陈邦彦点头:“正是。高侯爷派人暗中接触的府衙书吏就是此人,想必现在已经取得了高侯爷的信任。”
“甚至可能从他那里得到了假情报。”
朱友俭冷笑一声:“丁魁楚这是想将计就计,用周安传递假情报,诱高杰、黄得功入彀。”
陈邦彦道,“臣已查明,周安今日傍晚曾秘密见过周鱼。而周鱼随后去了总督府,停留了近一个时辰才离开。”
“丁魁楚必已通过周安,知晓了高侯爷在找内应,并布下了陷阱。”
“陛下,高侯爷他们有危险,要不让草民去知会一声?”
朱友俭没有马上回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忽然,他笑了。
“好啊。”
陈邦彦抬眼,满眼疑惑。
“他既然想演戏,那咱们就陪他演一出大的。”
“陛下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
“他不是想让周安传递假情报,诱高杰与黄得功他们吗?”
“那咱们就给他一个‘假计划’。”
陈邦彦眼睛亮了:“请陛下明示!”
朱友俭起身,在室内缓缓踱步,思维飞速运转:
“周安不是取得了高杰的信任吗?那就让高杰制定一份计划。”
“一份调虎离山,制造混乱,助朕脱困的计划。”
“比如强攻城北火药局。”
陈邦彦立刻反应过来:“城北火药局地处偏僻,但储存大量火药,一旦爆炸,威力巨大,足以震动全城,制造巨大混乱。确实是个制造突围机会的好目标。”
“对。”
朱友俭停下脚步:“你秘密派人告诉高杰这个计划,并且不慎让周安偷走计划细节,包括动手时间、人手分配、撤退路线。”
“丁魁楚得到这份计划,必会信以为真。”
“因为在他认知里,高杰只有三百人,想要救朕,只能兵行险着,制造大混乱。”
“他一定会将主力调往城北火药局周边设伏,等着高杰自投罗网。”
陈邦彦接话:“而实际上,高侯爷根本不会去。”
朱友俭眼中寒光闪烁:“当丁魁楚的主力被调往城北,城内空虚、其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时,才是我们真正动手的时机!”
陈邦彦呼吸微微急促:“陛下是说,多路并发,直捣黄龙?”
朱友俭走回桌边,蘸着杯中冷水,在桌面上快速勾画:
“第一路,擒贼擒王。”
他点向总督府位置:“由陈子壮带队,率其家中好手及潜入的二百精锐,突袭总督府。”
“不必强攻正门,可利用黎遂球提供的总督府仆役情报,从侧门、后厨等薄弱处潜入。”
“目的就是擒杀丁魁楚核心幕僚,控制其家眷,夺取总督印信,瘫痪其中枢!”
“第二路,夺船控江。”
他点向珠江边水师码头:“由赵黑塔、张家玉带队,率护矿队及潜入精锐配合李猛他们,突袭水师码头。”
“丁魁楚为了设伏,必会调走码头部分守军,此时防御最弱。”
“夺取关键战船,控制码头,则珠江水面为我所控,可阻敌援兵,亦可断丁魁楚水路逃路!”
“第三路,占衙封门。”
他点向广州府衙和几处关键城门:“由黎遂球带队,率书坊伙计、印工及潜入精锐,突袭府衙,控制文书档案,同时分兵抢占几处城门机关室,必要时落下千斤闸,封闭城门!”
“第四路,惑敌乱心。”
“由钟丁先、郭之奇、辜朝荐等带队,率各家人员,在城中多处同时制造小规模混乱。”
“呼喊丁魁楚造反了的谣言,搅乱军心民心!”
陈邦彦听得心潮澎湃,但立刻想到关键:“那丁魁楚本人呢?他若在城北设伏,见高侯爷久不至,必生疑心,若率主力杀回...”
“所以还有第五路,也是真正的杀招。”朱友俭声音冰冷。
他看向陈邦彦:“陈卿,你可知丁魁楚这三年来贪墨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藏在何处?”
陈邦彦精神一振:“臣多方查探,已有眉目。丁贼狡兔三窟,明面上在总督府有银库,但真正的大头,藏在城西一处名为漱珠庄的私园里。”
“那里名义上是其族弟丁魁元的别业,实为丁贼藏金窟,守备森严,甚至超过总督府。”
“好!”
朱友俭道:“第五路,就由陈卿你亲自带队,挑选一批最精锐的死士,突袭漱珠庄!”
“不必强求全取财物,但一定要放火,务必让消息迅速传开!”
陈邦彦瞬间明白:“攻心为上!丁贼贪婪刻骨,视财如命。若听闻藏金窟被破,必然心神大乱,方寸尽失!”
“届时,他哪还有心思判断局势?定会不顾一切率兵回救漱珠庄!”
“而回救的路上。”
朱友俭与陈邦彦对视,两人眼中同时闪过厉色。
“便是他的死期。”陈邦彦接道。
朱友俭点头,取下自己腰间的玉佩,交给陈邦彦:“这是朕的贴身玉佩,高杰看到后,便会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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