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人也是个狠心的,七岁的娃子,也吓得去这么重的手!听说背上被抽得皮肉翻飞,等人高热了才想起给她寻医问诊,啧啧,真是造孽!”
“造孽哦!”
路过的人议论纷纷。
“大夫,我求你了!”尤泉跪求的声音还在继续。
中年大夫叹了口气,“不是本大夫见死不救,实在是无能为力!她这就是伤口化脓引起的高热,且来势凶猛,我们确实束手无策。”
旁边药童在一旁赶人,“走吧!我师父说救不了就是救不了,你跪破了膝盖也没用!”
“大夫,求你了!给她退退烧也好!”尤泉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恩人就这么死了,尤其是死在他们的大意之下。
往常他们挨了鞭子后,只要当天涂了金疮药一般都没事,忽略了云荞月还是个小孩子,一个没有武功的小孩子!
“去去,别影响我们医馆生意,你要跪一边跪去!”药童见好说不行,就直接撸袖子准备动粗。
这时,云荞月口吐白沫,浑身痉挛起来。
尤泉膝行几步,“大夫,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求求你,给我妹妹一个活命的机会,她还只七岁!”
“你这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赶紧走,别逼我动粗!”
“大夫!”
药童不耐烦地一脚踹在尤泉的肩上。
若是以往,这点力道跟挠痒似的。可今天他为了抢夺时间,将轻功运用到了极限,在县城六个方位来回奔跑,再加上昨天晚上赶了一晚的路,他实在提不起多余的力气。
这一脚直接将他踹翻。
身心俱疲的他只来得及用手护住了云荞月的头部,“大夫,求求你,给我妹妹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直接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向上空,有气无力地请求着。
“我来!”
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姑娘突然出现在云荞月身旁,她全身银饰裹身,一动起来,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当看到云荞月的面容时,小姑娘神色怔忡了下,“阮青云,你怎么变成了女孩子?”
见云荞月口中的白沫越来越多,她立即镇定神色,手心一翻,五根银针稳稳地落在她的指尖。
尤泉还来不及询问,她已手速飞快地将五根银针悉数扎在了云荞月的脑袋上。
她手掌再一翻,又有五根银针夹在指尖处。
尤泉想阻止,却见云荞月的身体奇迹般不再抽搐。
天灵城的所有大夫他都求了个遍,愣是没人愿意救治云荞月。眼前的姑娘虽然年龄小,打扮也不太像是中原人,但她确实让云荞月停止了抽搐。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小姑娘,“你能救我的小妹?”
“放心!有我在,她不会有事的!”小姑娘说话间又是五根银针扎在云荞月的身上。
半刻钟后,云荞月脸上的潮红也退了个干净。
“神了!烧真退了!”围观的人忍不住高呼道。
“那可是连魏大夫他们也没办法的棘手情况,怎么她几根银针就行了?”
鹿昭妘没理会众人,只轻轻翻看了下云荞月的后背,连啧几声“居然对七岁的孩子下这么狠的手!”
这会儿,尤泉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请小神医务必救救我的小妹,今后我尤泉给你当牛做马都成!”
“你这牛马留着给你小妹当吧!”
小姑娘狡黠一笑,眼睛流转间皆是灵动。
扎好银针后,鹿昭妘走向呆愣在原地的药童,“这位小哥哥,我可以借用你们的医馆帮这个小妹妹处理下伤口,可好?放心所有一应用物的费用我们都自己出。”
“这……”
药童不太想应,这不是打脸他们医馆的事么?
可刚才小姑娘那一手银针使得出神入化,这样的人偏偏他们得罪不起。
于是他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这位小神医,劳驾您在这稍等,我去向师父请示。”
“麻烦了!还请速去,这个小妹妹等不了太久。”鹿昭妘点点头。
她头顶上的银饰顿时交相撞击,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配上她盈盈笑目,让人不自觉地安定下来。
很快,魏大夫亲自走出医馆来,他一眼就望到了云荞月睡意安稳的容颜。
“烧真退了?”
他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魏大夫,我可不可以借用下你们的医馆给这位小妹妹医治?”鹿昭妘笑意盈盈地问。
“刚刚药童跟我说过了,没有问题!”
鹿昭妘的手肘在尤泉的身上猛地撞击一下,在他不解的目光里轻轻一笑,“你再感受下,是不是恢复了力气?恢复了就抱稳你的小妹,跟我们过去。”
“哦,好!”尤泉没有拒绝,他当即站起来。
从头到尾,他手里抱着的云荞月一直都是稳稳当当的,既不影响扎着的银针,也不颤抖摇晃。
鹿昭妘问魏大夫要了间干净的单室,备齐了需要的药物、药杵、研钵和绷带等物件后,她便把所有人都赶出了室内。
关门前又向尤泉要了云荞月的一套衣服,然后一个人在里面忙碌起来。
“醒醒,阮青云,你这辈子怎么混得这么惨?被人两鞭子差点抽到了阎王殿,你还真是出息了!你的桀骜不驯呢?你的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呢?”
云荞月耳边陌生的声音在响个不停,她有心想让对方暂歇一歇,但是眼皮子重逾千斤,怎么也睁不开双眼。
这是哪?
阮青云又是谁?
莫非她已经死了?这是再次投胎所生的人家?
“阮青云,这辈子我不再受家族摆布,去你那盗取医书。你那青囊医书可得藏好了,别又让他们惦记上!”
鹿昭妘说了几句后,忽地苦涩一笑,“我倒是忘记了,你可能已经忘记了前尘往事。”
她故作轻松地轻吐一口气,“这辈子,换我护你!”
阮青云、医书、前尘往事……
这些组合让云荞月的眼皮子猛地一跳,她这是被人救了,然后被人认错人?
“我不是!”云荞月猛然睁开眼,准备起身时,那痛得人头皮发麻的熟悉痛感再次让她龇牙咧嘴。
原来她没有再次穿越,那会是谁认错了人?又把她当作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