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云荞月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
“小六,救我!我不要被五石散控制!”
血水坑里,浑身是血的云长赐朝她伸手。
云荞月呆愣在原地。
“救我!小六,救我!”
云长赐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二哥!”
尖叫声震动了一室的宁静。
云荞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从窗棱里斜刺进来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抬手遮眼。
梦里的惊恐如潮水般退去,残留的印记让她的心脏在胸腔内如鼓擂动。
“二哥……”
她闭上眼,粗喘几口气后,火速地穿好衣物下床,往他的房间跑去。
“二哥醒来了么?”
云长青刚收针,闻声抬头瞟了她一眼,“做噩梦了?都吓得满脑门子的汗!”
云荞月吸了吸鼻子,“梦见二哥在向我求救。”
“那你可得想想法子救救他!我只能给他续命,愿不愿意醒来得靠他自己。”
云长青收好自己的银针包,往屋外走去。
“二哥,你快点醒来呗!你之前不是说自己在这个家里贡献不大么?我们好不容易让周院长松口,答应收你做弟子,眼见你就要青云直上了,怎么可以躺在这里?”
云荞月抹了把眼泪,“算了,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就是别太久了,我给你念几首诗吧!你不是很擅长作诗么?我可告诉你,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还有很多厉害的人写的诗也很不错哦!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世人见我恒殊调,闻余大言皆冷笑。
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二哥,你还只是十二岁,正是大展身手的时候,别轻言放弃好么?
‘自小刺头深草里,而今渐觉出蓬蒿。
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
二哥,你还没有展露你的才华,还没惊艳所有人就躺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可惜?
……”
云荞月搜肠刮肚,背了十几首诗,也说了一箩筐的话。
可云长赐半点反应都没有,安静地就像一座雕像一般。
云荞月仰头,将眼中的水意逼了进去,“二哥,我先出去一会儿,晚上回来再给你背诗。”
云荞月给他捏好被角后,走出门外,却见云荞蕙几个都站在门口看着她。
“小六,你也别太心急。昨儿小五给二哥放了那么多的血,睡几天也是正常的。上次爹受重伤不也是昏迷了好几日么?”
云荞蕙劝道。
“慢慢来,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事!”
云长青也劝。
云长林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云荞月重吐一口气,“我没事,三姐,早上吃什么呀?我肚子好饿!”
在云荞月他们吃饭期间,云老爷子、云老太和云大江过来了。
他们坐在云长赐的房间里,一言不发,一坐就是一上午。
云荞蕙留他们吃午饭,他们摆了摆手,踉跄地往回走。
云荞月听说时,看着碗中被灯火蒙上一层昏黄的米饭,更加沉默。
她面无表情地扒着口中的饭,今天上午她出门找纪县令也不顺利。
衙役说他不在。
不知道是真不在,还是故意晾着她就不得而知了。
去源溪书院找周院长,周院长有事,暂时无法接待她。
去如意楼,陈掌柜神色也冷淡了不少。
他淡漠的话语犹在耳边:“云六姑娘,这烤鸭的方子我是买下了,二十两银子,概不讲价,你要是觉得有更高的金主,我们也不拦着。至于你提的玲珑八品糕,我们如意楼高攀不起。”
她那个大伯倒是对她关照得紧,就那么半天的功夫,派了三拨人去劫杀她。
若不是她五哥手上的药厉害,这会儿,她也该像二哥一样生死不知了。
“二伯娘下午来家里闹了一回,说是要五弟再给有福和有贵兄弟俩看一看。”
云荞蕙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
“嗬!他们还真是没完没了了?爷奶他们也不阻止?”云长青问。
“阻止什么?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哪里有精力管二伯娘?”云荞蕙不忿地继续碎碎念,“之前爷奶还吃喝在我们家里,自从爷从县城里回来后,他们都不乐意待在这里了。”
“大概是大伯跟爷他们说了什么吧!无所谓,我们做好自己便是!”
云荞月不在意道。
“我只是感慨,当初爹那么混,爷都眼巴巴地想各种帮扶。如今我们落难了,他们倒是各个袖手旁观。”
“三姐,越是落难了,越不要对别人抱有太大的期望。谁知道他们伸出来的到底是援助之手还是将我们推进深渊里的手。”
吃过饭,洗漱之后,云荞月靠坐在云长赐床榻上。
“二哥,我给你背一首绝境逢生的诗吧!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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