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做了很多事。拐卖人口,买卖器官,还有……”徐茉的声音断了,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她用力咽了一下,“孤儿院的事情里面也有视频。”
“孤儿院。”乔桑重复了一遍,孤儿院怎么了。
“对,孤儿院。”徐茉抬起头,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水光凝成一滴,顺着眼眶滑下来,“我在那个孤儿院长大的,那些照片和视频里,有我,有那些弟弟妹妹。”
“我要他们全部被抓。”她说。
乔桑接过U盘,“里面还有什么?”
徐茉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还有那些病人被护工折磨的视频,”她说,“应该是院长拿捏那些护工的工具,我看是以他们的名字命名的,还有…”
她停了停,声音忽然又轻了:“还有爆炸那天的监控记录。”
乔桑瞬间握紧U盘,那就说明里面极有可能有真凶的录像,她想了想,还是先做笔录,看着徐茉,等她说完所有线索。
“我离开那个洞口的时候,”徐茉的手指又开始发抖了,“看到了一个人影。”
她停顿了一下,“那个人影好像是往精神病院的方向去的。”
乔桑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寸,“你看清那个人了吗?”
徐茉摇了摇头,但这个摇头的动作很慢,更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话。
“我只看清个大概,”她说,“天快黑了,那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对那条路很熟悉。”
“再见到你能认出来吗?”
“他步子很大,看起来也高,应该可以的。”徐茉终于说出了所有线索,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肩膀塌了下去,她把脸埋进自己的手心里,肩膀轻轻地耸动了几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乔桑没有去安慰她,给她时间缓一缓。
她把U盘插入电脑,立即开始看监控录像。
画面的走廊里:一张熟悉的脸悄然出现,她熟练地偷到门卡,随意出入自己的“牢房”,在院长办公室偷听,看着徐茉出逃,偷偷进入手术室带出了红色钢瓶……
曾语!她是这场游戏的真凶!
她又看了其他文件夹里的证据,看到慈恩孤儿院的视频,乔桑的手指都快捏碎了,那些人渣!
她看到了院长和各种人的通话录音,那些护工的犯罪记录……
等到乔桑浏览一遍所有内容,她都没发现纪帆的身影。徐茉那天看到的人,会是谁?是曾语的帮凶吗?
不管怎样,先得找到他们。
乔桑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码,“通知刑侦,有重大发现,慈恩孤儿院,让他们准备行动。还有发布协查通报,找到曾语。”
看着再没说话的徐茉,乔桑在思考徐茉是个玩家的可能性。从时间上来说,爆炸大概率不是她做的,但是如果她做了定时装置或者说她有帮手,也不是不可能。
乔桑走出会议室,走到技术科,“柳恕,帮我看看里面的数据有没有被篡改过的痕迹。”
现在知道的一切都是徐茉一人说的,如果她篡改过证据,栽赃到其他人身上也是有可能的。
【哇哦!这就是时幼让徐茉做的事吗?自己揭发自己,真是厉害了!】
【???怎么还有人给自己找麻烦的】
【她是不是觉得这游戏太轻松了,所以想增加难度】
【不是,她是不是变态啊,我辛辛苦苦还输了游戏算什么!?】
【算你蠢!时姐的骚操作都是正常的了】
【等等,那徐茉说的人影怎么回事?真的有这个人吗?】
【不知道啊,看不到徐茉的角度啊,这个是她真看到了还是时幼编的啊】
【那乔桑大大要躺赢了吗,可以抓到人了?】
【那得先找到时幼吧,她现在可不是曾语】
金色海堡
时幼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刚发布的协查通报,标题用红色写着:
“犯罪嫌疑人曾语,女,18岁,涉嫌爆炸罪,在逃。请广大群众发现线索立即报警。”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是从监控记录里截取出来的。照片上的曾语,长发披肩,眼神平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时幼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截得还挺好看啊。
“小姐,护照都办好了。出行的日程也安排了,您想什么时候出发?”管家端正一盘水果走过来。
时幼放下手机,“不急,总得在最危险的时候跑,才最刺激啊!”
管家看着时幼一脸笑意地吃着葡萄,怎么她说的话听懂又听不懂啊。
审讯室
乔桑盯住纪帆,“纪帆,你给我老实交代,你那天去了哪里?”
纪帆刚到家就被乔桑“请了”过来。
“乔桑,你在搞什么啊,我在家啊,我那天不都和你说过了?”他有些燥怒。
乔桑手腕一翻,一张纸从桌上滑过去,停在了纪帆面前。
那是一张画像,A4纸,铅笔素描,出自刑侦画像师之手。画上是一个男人的脸,浓眉,鼻梁左侧有一颗痣,嘴角微微向下撇。
纪帆的目光落在画像上的一刻,他的眼皮跳了一下,“这是什么?”
乔桑开口,“这是徐茉的描述,她逃出来的时候看到个人影向着精神病院跑去,而那之后精神病院发生爆炸。你觉得和你没关系吗?”
她停了停,目光像一把刀,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剜过纪帆的脸,“她描述了三遍,完全一致,你看看,像不像你。”
“乔警官,”他说,声音里带着无奈,“我不知道徐茉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这是污蔑。有人要陷害我。”
“陷害你?”乔桑又甩出一沓照片,是纪帆案发后去精神病院的监控记录,“那你之后去案发现场也是别人陷害你了?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看到那些照片,纪帆纪帆心一跳,随后双手摊开,“我那也是在调查真凶啊,我想去看看有什么线索啊。我跟那个爆炸案没有任何关系。这个画像,这个人,不是我。”
他说完,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往后一靠,脸上浮现出那种无辜而困惑的表情。
乔桑看着他,拿起另一叠资料,走到他面前,“这是在你家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