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汀兰轻声安慰,“别怕,宝宝,妈妈来了…”
她手执蜡烛,绕着书桌起舞,滚烫的烛液滴落掌心,她也丝毫不觉得痛,笑着道,“宝宝,看,妈妈跳得好看吗!”
“砰!”蜡烛砸向窗帘,火舌飞舞,火势迅速蔓延窗户、屋顶、地面…
“宝宝,妈妈来陪你了!”她扑向火势凶猛的窗户。
时幼大步一挎,双手一抱,“嗵!嗵!嗵!”,盛汀兰和她滚出火场,时幼迅速坐起身,扑着身上的火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活着不好吗?”
盛汀兰的神色清明了些,“你来了啊?”
她刚站起身,就又冲向火源,时幼这下不想拦了,救一次是恩,救两次就是仇了。
盛汀兰跑到桌角跟前,左右瞅着,看到那银灰色的小物件,她不顾火燎,伸手捡了起来,转身回到时幼面前,“给你。”
时幼接过那东西,眼含犹疑,“这是什么?”
盛汀兰解释道,“这里面有这家医院所有人的罪证,还有白琨的黑钱!希望你出去后能用到。”
她慈爱地看着时幼,如果自己的女儿长大,会不会也是像她一样聪明机智。
时幼看出她的死志,还是多说了一句,“你不和我走吗?”
盛汀兰微微一笑,“不了,我的目的达成了,我想要陪我的女儿。如果你遇到我的丈夫纪帆,麻烦你告诉他,希望我们下辈子还能遇见。”
她最后叮嘱道,“如果见到卜护工,杀了他,他对你犯了不可饶恕之罪!”
还不等时幼反应,她一把推时幼出门,反锁了办公室。
她走到窗前,看着火光在黑暗里飞腾,真好啊!
……
“什么情况?咳咳咳…”卜诚被烟呛了起来,他捂住口鼻,向着源头找去,看到时幼站在院长办公室前。
“曾语,火是你放的?”
时幼回过头,“不是,是178号。”
他拉起时幼的手,“那还等什么,我们趁现在快走啊!”
此时医院里已经是一片火海,病人们的手伸出栅栏,疯狂地扒拉,“救救我!放我出去!”
“放我们出去!”
“好烫啊!”
时幼扯住卜诚,“我们去把他们放出来!“
卜诚看了看火势和那些哭喊的病人,咬咬牙,拿起门卡,“行,我去那边放他们出来。你去找出口先躲着,我们一会大门口见!”
“行。”时幼说完就走,不过却不是大门的方向,而是手术室的方向。
现在的火势还不够大,需要自己再添一把!
卜诚冲进火场,“嘀!嘀!嘀!嘀…”,一扇扇门自动打开,病人们争先恐后地朝着出口奔去。
护工们和警卫们看到火势,大喊道,“起火了!”
“起火了!”
“快救火啊!”
一个护工冲进浴室,提着一桶水扑向火场,“哗——!”,火龙被灭了一根胡须,下一秒又张牙舞爪着扑过来。
其他护工有样学样,跟着灭火,“哗——!”,“哗——!”,“哗——!”,水根本追不上火龙蔓延的态势!
“灭火器呢!”
“快找灭火器!”
一个警卫拿起房间里的灭火器,按压下去,“噗!呲!噗…”,没气了!
他看向瓶身,日期至xxx日,都是过期的!这个医院才开了5年,灭火器居然是十年前的!
这个狗日的院长,居然连灭火器都买假的!
“院长呢?”
“没看到啊!”
“怎么办啊?”
警卫扔掉瓶子,迅速冲向楼梯,现在逃命要紧!
看一个警卫逃了,其他警卫跟着跑,羊群效应顿起,所有的职工都向着大楼外跑去。
时幼拿到手术室的包裹,乘电梯已经到了一楼大门口。
看着跑出去的病人,时幼大喊道,手指一边,“朝东南方向跑,那边有马路!”
“1号,25号,375号……”她在数,数哪些病人跑出来了!
很快,到最后一个病人出来了,是魏晟!
他忙道,“曾语,快跑啊!”
时幼说:“好。”
在他背对的一瞬间,一把小刀抹上了他的脖子,血线飞过,“呃…”,他还来不及看是谁。
可也不用问,他身后只有一个人,可是,为什么?他不是在这里唯一帮她的人么,为什么会对自己动手,他是哪一步暴露了。
时幼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冷道,“在这个医院,能那么随意说出‘乖乖’二字的人,那轻松的语气可是不对的。”
所有的病人都出来了,后面是迟一步的护工和警卫。
看到守在门口的时幼,谁也不曾多瞄一眼,不过是个瘦弱的病人而已,能翻出什么花样!
眼看着他们都涌在一楼,时幼手指轻轻一推,“骨碌碌——”,红色的钢瓶滚了过去。
没有任何人在意那个普通的瓶子,不过是过期的灭火器而已。
最前面的护工觉得那瓶子碍路,出脚一踢,“砰!”,紧接着“轰——!”,巨大的火浪翻滚、膨胀、黑烟湮灭了所有人!
时幼双手挡在面前,冲击波撕碎了她的长发,手臂上都是细碎的伤口。
喷涌的白烟过后,是一具具黑得看不出人形的焦木。
“咚!咚!咚!”一个人影从后方冲出——是卜诚,他最后跑出来,居然躲过了!
毫发无伤的卜诚跑了过来,“曾语,你朝北边跑,我去周围看看其他病人,如果有不能动的,我就带上他们去找你!”
“好!”时幼答应。
她一转身,一柄手术刀从背心袭来。
时幼向下一个翻身,脚随身转,踢飞了那柄刀,翻过身来,她捡起脚下的玻璃瓶,没有犹豫,一个飞掷,正中目标!
卜诚还在惊讶她的身手,看着那带着碎布条的瓶子,笑道,“你以为一个小瓶子就能打得过我,未免太天真了…”
他身手一挡,“啪!”,瓶身碎裂,火势瞬燃,“哗!”烈焰冲天,黑色蘑菇云从他脚下冒起、消散。
“啊!啊!啊!”,他翻滚着身体,却怎么也挡不住那深入骨髓的疼痛,他赶紧点击下线按钮,再这样下去,他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惨叫声一停,时幼知道他是自动下线了。
“呜哇!呜哇!呜哇!”,警笛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