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挺能干。”
“谢谢夸奖。”
“我没夸你。”
齐岁抓狂,满腔无奈地扶了她往外走,“你是孕妇,再有下次我不带你产检了。”
这也没法骂,毕竟人家一片好意。
“也不是体力活,没啥大问题,你也不用太担心。”
听出她话里的急躁,子书叙月好声好气安抚。
齐岁看了她一眼,实在是不想说话,怕忍不住骂她。
然而子书叙月不想放过她,絮絮叨叨说起她糊报纸时,肚子里的孩子跳动的有多欢。
接着又说起值完夜班回宿舍休息的几个小护士,面色有多憔悴,洗漱时吐槽自己看管的病人有多离谱抽象之类的。
等说完,她又问齐岁,“你遇到过这种难管的病人没有?”
“遇到过。”
“最后怎么解决的?”
“干了一架。”
这回答把子书叙月干懵了,她消化了好一会,才不可置信道,“你、和病人干架?”
“嗯。”
“你先动手?”
“病人。”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干起来?”
“这事它有点寸,那个病人不是我科室的,看的是妇科,我不过是正巧从门口路过,她突然冲出来给了我一个头槌……”
“等等,啥叫头槌?”
齐岁解释,“拿头当槌子。”
“然后你就把她打了?”
“没,直到她跟疯了似得要咬我。”
主要当时被撞岔气了,没缓过来,那女的跟头牛一样,身高不咋样,骨架是真的壮,还干惯力气活,全力一击下她没被撞断骨头都是运气。
“所以她真的疯了?”
“嗯。”
齐岁颔首,“事后经过检查,发现她精神出了问题。”
说到这里,她骂了句脏话,“女人真的是嫁错人毁一辈子。”
她看了眼子书叙月,见她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样子,沉声叮嘱,“有人找你做媒,别答应。”
“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重要事情的子书叙月,听见这句叮嘱乐了,“身体没好之前我天天关家里,左邻右舍都只一个面熟,你来了后我才开始出来走动,平时凑一起玩的也就余林她们,未婚单身女孩以前还有个花青莲,她走后一个都没了。”
“我说的是以后,孩子生了后你总得上班。”
“到时候再说。”
说起孩子,她摸了摸肚子,“你说到时候我提前一周住到医院来如何?”
“可以。”
子书叙月的预产期在12月底,这个月份的鹤城大雪是一场接一场,不提前住到医院来,真到发动那天再送医,送她的人受累不说,她自己更遭罪。
路上出点意外更完犊子。
“让老罗提前把假期调整出来。”
“会的。”
“到时候谁照顾你做月子?”
“老罗想让我婆婆来。”
齐岁,“???赶紧拒绝,找你那边的亲戚,别找老罗的老娘或者姐妹。”
看多了婆媳、姑姐矛盾的齐岁举了好几个例子打消她这个念头,关系好就不说了,可子书叙月和她婆婆姑姐的关系都不怎么好。
无他,老罗家是正儿八经的贫农,祖祖辈辈都窝在小山村里。
不是当初参军跟着部队跑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出山村,更不可能读书认字被推荐上军校进修,从而当上政委。
子书叙月一家子文化人,和婆家有着天然的隔阂。
吃穿乃至生活习惯都天差地别。
真来了,那是坐月子吗?
怕是家里天天都是战场。
“你老家那边要是不喊人,就找家属院里没工作为人可以的嫂子,你出钱出票,她出力照顾你。”
子书叙月把她的话听了进去,不过她还是觉得需要回去和老罗说一声。
至于老罗同不同意,那是老罗的事,反正她招呼打了,具体走向由她决定,老罗没话语权。
她就这样说,齐岁闻声弯了弯唇,“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不蠢,不过是爱钻牛角尖。”
她振振有词,齐岁懒得搭理她,见辛战红的办公室到了,她把人送了进去,丢下我先回办公室,产检结束后来找我转身离开。
下午子书叙月没回她宿舍休息,而是蹲在齐岁办公室看她忙,等晚上到家,她跟罗政道,“小齐是真的忙。”
正给她剪脚指甲的罗政头也不抬,“她忙啥?”
“医生护士不停的找她,病人也找她,她还要材料报告啥的,我在她办公室待了一下午,就看见她跟个陀螺似得在转。”
罗政一听内疚的不行,“那今天真的是麻烦她了,都忙成这样还要照顾你,媳妇你说我们送她点什么好?”
“你明天给我妹拍个电报,让她搞点普洱、腌牛筋……这些寄过来,她喜欢这些。”
“行,我明天就拍。”
齐岁不知道这些,她看着叶庭彰的走路姿势,越看越不对劲,“你脚扭了?”
“没。”
他坐在凳子上,脱了鞋子抱住脚底板看,随后哭丧着一张脸看向齐岁,“媳妇,长鸡眼了。”
“又长了?”
齐岁浑身一个激灵,这玩意可疼。
“我看看。”
她抓了他的脚检查,不看还好,一看斯巴达了,“庭庭你真厉害,别人鸡眼一个一个长,你是几个一起长啊。”
叶庭彰心累捂住眼,“你快别幸灾乐祸,赶紧给我处理掉。”
“行。”
齐岁起身拿了医药箱过来,先给器具消毒,再给手指消毒,随后麻利给他处理了,“接下来几天注意点。”
他嗯了声,单脚跳到炕上四仰八叉呈大字型躺下,“你说人为什么要长这玩意?”
“别把所有人都概括在内,不长这玩意的多的是。”
齐岁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凉凉回话。
叶庭彰啧了声,“媳妇你真的容易把天聊死。”
“没事,你又不嫌弃。”
这倒是。
不管他媳妇啥样,他都爱。
没错,他就是这样一个中了齐岁毒的男人。
念及此处,叶庭彰顿时支棱起来地翻身坐了起来,大手朝她伸了过来,放好医药箱洗完手回来的齐岁以为他是要拥抱,将手递了过去,却不想他来了句,“媳妇,我申请三十块和十斤全国粮票。”
这话一出,齐岁就知道他是要支援原部队的兄弟。
“够吗?”
“够,小五只要这么多,明年年底之前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