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啊。”
姜袅袅答得利索,源久反倒愣住。
她顺手又给他续了一杯,不慌不忙道:“说实话,我老家这东西堆得跟山似的,烂在地里都没人稀罕。你们这儿当宝贝,我们那儿当柴火都嫌占地方。生意能谈成,我当然乐意。可……就怕这买卖,还没捂热乎,就黄了。”
她说完放下茶壶,轻轻叹了口气,抬眼瞄了瞄源久。
源久一听遍地都是,立马精神一振。
“那……姜姑娘是啥意思?”
他是个直肠子,听出弦外之音,干脆挑明了问。
这也是姜袅袅最愿意跟他打交道的原因。
茶水微漾,映出她沉静的眉眼。
“都说和气才能生财,买卖想做得久,得先有地儿站脚才行。可要是……连这国都要散架了,还谈什么长远?”
这话像块小石头,咚一下砸进源久心里,他一下就懂了。
“只要姜姑娘真想办成这事,我立马给国王写信,保证当天就发出去。”
话刚起个头,就被姜袅袅轻轻拦住了。
她不紧不慢地竖起一根食指,在对方面前慢悠悠晃了两下。
“姜姑娘,您这动作是啥意思?”
她两手交叉,冲源久俏皮地眨了眨眼。
源久下意识往前凑,耳朵都快贴到她嘴边了。
“你这一纸书信递上去,人家立马警觉,尾巴都藏不住。要是愿意悄悄帮一把,到时候可是首功一件啊!”
“封赏肯定厚着呢,还怕以后没得合作?长长久久,稳稳当当!”
话音落下,她坐直身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温热,神色如常。
源久一拍大腿,眼睛唰地亮了。
真没想到,这位瞧着温温柔柔的姑娘,脑子转得比马车轮子还快!
心里头那叫一个服气。
“再说,现在硬碰硬翻脸,那位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为了脸上那点体面,你觉得他会让人知道,自己到底是踩着谁的尸骨爬上王座的?”
他早知道本国地盘小、底气薄,外交上常被大国牵着鼻子走。
当初答应帮忙,也是想着细水长流,借机争取贸易配额与技术支援。
现在才醒过味儿来。
自己太着急,看事情太浅,格局太小!
“姜姑娘!”
他挺直腰板,语气一下子诚恳。
“您但凡有需要,我们绝不说二话,全力配合!”
“只求您说话算数,一诺千金。”
“啪!”
一声脆响,姜袅袅早备好的契约拍上桌面,顺势推到源久面前。
“喏,过目吧。”
源久当场愣住。
没想到她连文书都提前拟好了!
可转念一想,眼前这条路,确实只剩暗中搭把手这一条活路了。
吴鹏飞那边已放出风声。
三天内就要查封所有合作渠道。
他没多犹豫,扫了几眼条款,笔尖一落。
两人算是把事敲死了。
“合作愉快!”
姜袅袅笑着伸出手,跟源久干脆握了一下。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皱眉,脸色一沉。
源久箭步冲到门边,门刚拉开一条缝。
几个伙计已跌跌撞撞挤进来,差点撞作一团。
“出事了!不知谁嘴漏风,吴鹏飞的人已经堵到楼下了!”
伙计朝姜袅袅那边一瞄,急得直搓手。
姜袅袅却没慌,淡定扫了眼半开的窗子,嘴角一扬。
不等旁人开口,她几步走到窗边,轻巧一坐。
“诸位,先撤啦!”
她眯着眼笑,挥挥手。
话音还没散,人已向后一仰,身影倏地消失在窗外。
下一秒,稳稳落进底下接应者怀里。
她的双脚刚一触地,接应者便迅速将她往巷子深处带。
“姜姑娘!!!”
源久瞳孔骤缩,扑到窗边猛往下看。
他双眼睁大,目光死死钉在刚才人影消失的位置。
空空如也,连片衣角都没留下。
心口那块石头落了地。
这姑娘,真是又稳又狠!
连源久自己回想起来,都不得不承认,这一招无懈可击。
门一下就被推开了。
屋里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瞅过去,脸色一个比一个垮。
“各位见谅哈,吴公子怕大家在这儿闷出事儿来,特地派我过来看看情况。”
杨管事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惯常的笑,眼角纹路堆叠得恰到好处。
说话的是吴鹏飞身边最信得过的老手。
这院子日常大小事儿都归他管,大伙儿都叫他杨管事。
他一进门,身后几个汉子就麻利地散开。
“这是你们待客的规矩?喘口气、喝口热茶都不让?”
杨管事踱到主位旁。
“回头我得当面问问你们吴公子,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朝门外抬了抬下巴,示意手下加快动作。
旁边几个小厮忙不迭朝杨管事摆手,意思很明白。
没影儿,一个人影都没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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