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轰然停下,车轮碾过地面碎石的刺耳声响,将马车内压抑到极致的气氛彻底撕碎。外面传来掘墓者粗野的呵斥与拖拽声,铁链摩擦、脚步杂乱,一股比荒野中浓郁百倍的死气顺着车缝钻了进来,呛得叶文与玄空同时眉头紧锁。
被一同抓来的祭品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瘫软在车厢角落涕泗横流,嘴里反复念叨着“死定了”“鬼王要出世了”,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叶文强撑着体内翻涌的气血,试图调动神识与原癌细胞的力量,可体内能量依旧枯竭,八枚原癌细胞如同干涸的泉眼,连最基础的运转都无比滞涩,更别说挣脱绳索、御敌反抗。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玄空和尚,这金光寺的弟子此刻也面色惨白,金色僧袍沾满污渍,原本光洁的大光头布满冷汗,显然伤势比他还要严重,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出手。叶文心中暗自叫苦,方才在黄泉河畔捡回一条命,如今竟又落入这群亡命之徒手中,若是真被当成祭品丢进古墓,恐怕就算有张道玄暗中护持,也难逃魂飞魄散的下场。
“别白费力气了,他们捆人的绳索浸过黄泉河水,专克修行者灵力,越是挣扎,体内气息溃散得越快。”玄空和尚压低声音,双眼透过车缝望向外面,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这座古墓,比我想象中还要诡异,掘墓者口中的传说,恐怕是真的。”
叶文强行压下体内的剧痛,凑到玄空身边追问:“你刚才说黑暗纪元,说这墓不是鸿蒙人族所留,那墓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鬼域州遍地死灵,难道这墓里葬的,是鬼物的始祖?”
“绝非鬼物。”玄空和尚断然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触碰某种禁忌,“我金光寺传承万古,藏经阁内记载着一段被刻意抹去的历史——在鸿蒙纪元之前,魁星大陆并非人族主宰,而是被一群天外异族统治。他们肉身强横、神通诡异,以天地生灵为食,以大陆本源为养分,将整个世界拖入无边黑暗,这便是黑暗纪元的由来。”
叶文心神巨震,天外异族?这是他从未听过的词汇。他一直以为,鸿蒙人族是魁星最古老的主宰,万年前被灭族已是大陆最惨烈的浩劫,可如今才知道,在鸿蒙人族诞生之前,竟还有这样一段黑暗过往。
“那鸿蒙人族……”
“没错。”玄空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鸿蒙人族,是黑暗纪元末期诞生的至高种族,天生肉身无双、神识超凡,带领残存的生灵奋起反抗,与天外异族征战百万年,最终将异族主力斩杀殆尽,将余孽驱逐出魁星大陆,这才开启了鸿蒙纪元的辉煌。而这座大墓,埋葬的正是当年被鸿蒙人族斩杀的异族至尊。”
叶文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
异族至尊?被鸿蒙人族斩杀的顶级存在?
难怪九位绝颠强者进入墓中一去不回,难怪此地死气能化作鬼域州,难怪连九品巅峰的强者都不敢轻易涉足——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帝王陵、修行者墓,而是一座黑暗纪元的异族战神冢!
“可既然是被斩杀的异族,为何要将其埋葬在魁星大陆,而不是挫骨扬灰?”叶文不解追问。
“因为杀不死。”玄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天外异族的肉身与灵魂,与我们人族截然不同,他们的本源扎根于虚空,哪怕肉身崩碎、灵魂溃散,只要残躯还在魁星大陆,就有无限重生的可能。鸿蒙人族的先祖无奈之下,只能集全族之力,以鸿蒙至宝布下绝世封印,将这位异族至尊的残躯镇压于此,用大阵磨灭其最后的生机,这才造就了鬼域州的死寂之地。”
叶文终于明白了一切。
所谓的飞升秘密、突破九品巅峰的机缘,根本就是一场骗局。这座古墓里没有传承、没有宝藏,只有被封印百万年的滔天恨意与不死异族残躯。掘墓者被贪婪冲昏头脑,以为找到了逆天机缘,却不知他们正在打开一扇通往毁灭的地狱之门。一旦封印被破,异族至尊残躯复苏,整个鬼域州,乃至整个魁星大陆,都将再次被黑暗吞噬!
“这群蠢货!”叶文心中怒骂,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他不在乎万古秘辛,不在乎异族恩怨,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灾难降临,更不能死在这里——张静怡还在仙灵棺中等待复活,魏云曦与张元朝还在往生城,他还有太多未完成的事,绝不能沦为异族复苏的祭品。
就在这时,车厢门被粗暴地拉开,刺眼的昏暗光线涌入,叶文抬头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只见他们身处一片巨大的山谷之中,山谷中央,一座通体漆黑、高达千丈的巨型古墓矗立在地,墓身刻满了扭曲怪异的符文,既非鸿蒙文字,也非人族篆字,笔画间透着一股蛮荒、嗜血的气息,仿佛无数生灵在哀嚎嘶吼。古墓四周,死气凝聚成实质的黑雾,黑雾中隐约有无数残魂虚影挣扎,发出凄厉的哭嚎,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神识刺痛、心神失守。
古墓前方,掘墓者们手持血色长幡,排列成诡异的阵型,长幡上绣着与墓身相同的异族符文,每一次挥动,都有大量死气被吸入幡中,山谷地面上,早已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祭品,大多是重伤无力的修行者,与叶文、玄空一般无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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