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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的脸色更难看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我……我花了一些，剩下的藏在住处了。”
“藏在住处的哪里？”
“床底下……埋在地里……”
凌墨玄转过头，对赵铮说：“赵统领，劳烦你派人去搜一下，看看他床底下到底有没有埋银子。”
赵铮看了皇帝一眼，皇帝点了点头。
赵铮转身出去了。
帐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那少年粗重害怕的呼吸声。
清王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他不知道凌墨玄要干什么，但是看得出来，他一点都不慌乱。
他看了凌墨玄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少年，没说话。
烨王倒是沉不住气了，冷哼一声：“哼，二皇兄，你这审得倒是仔细。怎么，怕查出来真是你干的？”
凌墨玄没理他，继续问那少年：“你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什么时候进围场当差的？”
那少年一一回答，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小厮完全不是刚刚指责凌墨玄的那般有骨气，被问话后明显怯场了。
他说自己是青州人，家里有个老娘，去年经人介绍进了围场当马夫，平时负责喂太子的马。
凌墨玄听完，又问：“你在围场当差不到一年，一个月俸银二两。一百两银子，够你干四年的。这么大一笔钱，你说是我给你的，就为了让你在太子的马上动手脚？”
那少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凌墨玄的语气依然不急不缓：“而且，你说那个给你银子的人戴着斗笠，你没看清他的脸。那你总该记得他的身形吧？是胖是瘦？是高是矮？说话什么口音？跟我的哪个手下一样？叫什么。”
那少年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他比小的高半个头，不胖不瘦，说话……说话是京都口音……”
“京都口音？”凌墨玄重复了一遍：“我带来的人，在围场里的京城口音的人多了，你还能认出他吗？”
那少年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认不出了……那天太黑了……”
凌墨玄没有再问了，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想来这小厮在回答过程中已经漏了馅，皇帝又不傻，怎能看不出来这拙劣的谎言。
帐子里恢复了安静，秦月则在一旁仔细地观察那个小厮。
大家都没有说话了，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赵铮回来了。
他走到皇帝面前，抱拳道：“皇上，臣派人搜了那厮的住处，床底下确实挖出了一个布包，里面装了九十多两银子。”
皇帝接过那包银子，翻看了一下，银子上没有任何标记，看不出是谁家的。
赵铮继续说：“臣还查了这厮的来历。他确实是青州人，去年进围场当差。”
皇帝把银子放在桌上，看着凌墨玄。
“玄儿，你怎么说？”
凌墨玄睁开眼睛，平静地说：“父皇，儿臣没有做过这件事。儿臣如今腿脚不便，连马都骑不了，害太子坠马对儿臣没有任何好处。”
“好处？”
烨王又开口了：“二皇兄，你腿是不方便，可你的心思可没闲着，谁不知道你的腿受伤，跟太子有关……”
“够了。”皇帝打断了他，语气有些不善。
烨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就在这时候，秦月璃忽然开口了。
她一直在凌墨玄身后站着，没说过一句话，可她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那个少年。
“父皇，月璃有个发现，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看了她一眼：“讲。”
秦月璃走到那少年面前，蹲下来，看着那少年身上的一个荷包。
荷包是红色的，绣着并蒂莲的图案，针脚细密，做工精致，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用的东西。
“这荷包是你的？”秦月璃取下那个被少年刻意护着的荷包，把荷包举起来：“这种荷包，你在围场当差的，怕是买不起吧？”
那少年的脸一下子白了，直打哆嗦。
秦月璃把荷包翻过来，荷包的背面绣着一个小小的“云”字。
“云！”秦月璃的声音不大，但帐子里每个人都能听到:“我记得没错的话，昨天在营地里，烨王身边那个穿绿色衣裳的丫鬟，腰上就挂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荷包。我当时还多看了一眼，因为那个‘云’字绣得很特别，也是个红色的荷包。”
帐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烨王。
烨王的脸色变了，指着秦月璃：“你……你胡说八道！我的丫鬟怎么可能跟一个马夫有这种关系！”
秦月璃不慌不忙地说：“臣妾没有说他们有关系。只是觉得奇怪，一个马夫身上，怎么会有烨王府丫鬟的荷包？”
皇帝的脸色更难看了，看着烨王：“子烨，你解释一下。”
烨王急得脸都红了：“父皇，儿臣不知道！儿臣的丫鬟确实有这种荷包，那是……那是内务府统一做的，宫里很多人都有的！”
清王这时候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三弟说得对，内务府做的荷包确实很多人都有。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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