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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秦福早就等着了。
看见秦月璃下来，他赶紧迎上去，满脸堆笑。
“大小姐，您可算来了！快请上马车，这一路可辛苦了，老奴给您准备了软垫，还有点心……”
秦月璃没理他，直接走到马车旁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里面铺着软垫，放着点心匣子，还有个小炉子烧着炭。
她转头看着秦福。
秦福点头哈腰：“都是相爷吩咐的，怕大小姐路上受苦。”
秦月璃没说话，扶着小满上了马车，自己也上去。
帘子放下来。
秦福愣了一下，赶紧招呼人：“走走走，出发！”
马车很快就动了起来，往官道上走。
秦月璃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
小满坐在她旁边，小声问：“姐，你睡着了？”
“没有。”
“那你在想什么？”
秦月璃睁开眼，看着车顶。
“在想，我那继母，这次准备怎么弄死我。”
小满的脸白了白。
秦月璃转头看她，忽然笑了。
“怕了？”
小满摇头，摇得挺用力。
“不怕。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才不怕什么劳什子继母呢！”
秦月璃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马车越走越远，陆家寨的山影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天边。
寨门口，孙三娘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她身后，一个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那是影一留下的尾巴暗卫影二十八。
秦月璃不知道，从她下山的那一刻起，她身边就没断过人。
马车在路上走了三天。
秦月璃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偶尔掀开帘子看看外头。
小满一开始还挺紧张，后来发现路上没什么事，慢慢放松下来，趴在窗边看风景。
“姐，你看那边，有座山！”
“姐，那些是什么花？真好看！”
“姐，咱们还要走多久啊？”
秦月璃一一答着，声音很淡，也很冷静。
秦福每隔几个时辰就来敲车窗，问大小姐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停下来歇歇。
秦月璃每次就一个字：“不。”
秦福也不恼，笑呵呵地退下。
第三天傍晚，马车到了一个驿站。
秦福在车外头说：“大小姐，天色不早了，今晚就在这儿歇了吧。明天一早再赶路。”
秦月璃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驿站倒是不大，门口还站着个伙计。
她点点头，下了马车。
小满跟在她后面，拎着个小包袱。
秦福早就安排好了上房给她们住。
秦月璃进了屋，小满把包袱放下，去倒茶。
“姐，喝口水。”
秦月璃接过来，正要喝，忽然看向了窗外。
此时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吹进来，有点凉。
她放下茶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人都没有。
就在她正要关上窗户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窗外伸进来，按住了窗框。
小满吓得差点叫出声，被秦月璃一把捂住嘴。
“别叫。”
那人从窗外翻进来，落在地上，悄无声息的。
看清来人是影一后，秦月璃才发现影一身上穿着的黑衣上湿了一大片，全是暗红色的血。
小满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在发抖。
秦月璃却松了口气，松开捂着小满嘴的手小声说：
“自己人，别怕。”
小满愣愣地点头，腿还在抖。
影一单膝跪地，低着头。
“属下来迟，让姑娘受惊了。”
秦月璃看着他，皱了皱眉。
“你受伤了？”
影一摇头：“不是属下的血。”
秦月璃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影一顿了顿，继续说：“从姑娘下山起，沿途一共清理了三波杀手。第一波在山道口，九个人。第二波在渡口，七个。第三波在昨晚的客栈外，十二个。”
他顿了顿，补充道：“都是接了悬赏的江湖人，还有一个是丞相府派出来的私兵。”
秦月璃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满在旁边听得脸都白了，紧紧抓着秦月璃的袖子。
秦月璃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怕。
“你受伤没有？”
影一摇头：“没有。”
秦月璃点点头，走到桌边，倒了杯茶，递给他。
“辛苦了，喝口水。”
影一愣住了。
他看着那杯茶，又看看秦月璃，没接。
秦月璃把茶杯放在桌上，自己坐下。
“你主子把你留给我，是让你保护我，不是让你当哑巴。喝吧。”
影一沉默片刻，拿起茶杯，一口干了。
秦月璃看着他，忽然问：“那些杀手，都处理干净了？”
影一点头。
“后面还有吗？”
“按悬赏令的规矩，至少还有三拨人会来。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查悬赏令的来源了，找到源头，就能断了。”
秦月璃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忽然觉得，有影一在，这黑漆漆的夜，也没那么可怕了。
“姑娘。”影一忽然开口。
秦月璃转过头。
影一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主子让属下转告姑娘，不管去哪儿，属下都会跟着。请姑娘放心大胆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秦月璃听到这话后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就微笑了起来，还是凌墨玄最了解她。
“知道了。”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大小姐？”是秦福的声音：“晚膳送来了，老奴给您端进去？”
影一看了秦月璃一眼，身形一闪，消失在窗外的夜色里。
小满目瞪口呆：“他、他、他怎么……”
秦月璃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秦福端着托盘站在门口，上面放着几碟菜，一碗饭，还有一盅汤。
“大小姐，晚饭。您趁热吃。”
秦月璃接过来，淡淡地说：“放桌上吧。”
秦福应了一声，把托盘端进去放下，又退出来。
“大小姐，您早点歇着，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秦月璃嗯了一声，关上门。
她走回桌边，看着那些饭菜，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小满凑过来，小声问：“姐，那个……那个影一，他吃什么？”
秦月璃看了她一眼，笑了。
“操心他？先操心你自己吧。”
小满撇撇嘴，拿起筷子吃饭。
窗外，影一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如一块石头融入在了夜色里。
第四天，马车继续往前走。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一路上再没遇到什么危险。
影一依旧跟在暗处，从不露面，但秦月璃知道，他一直在。
第八天傍晚，马车进了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