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鸿才的动作比姜梨预料的还要快。
甚至不需要思考太久,他当日就去威远侯府求见裴衍。
侯府的下人进去传话,裴衍听说殷鸿才前来,不急不缓地吹了吹手中茶盏里的茶沫子。
“他倒是来得快。一炷香后,让人问他前来的目的,若是说不出来什么要紧事,就不必请进来。”
侯府的下人照做。
殷鸿才在侯府门外苦等许久。
夏日炎热,又是暑气最毒的时刻,殷鸿才身上的衣裳都被汗水打湿,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就在殷鸿才险些等不下去的时候,威远侯府的下人总算出来传话。
“侯爷事忙,刚得空。他让小的问殷老爷,来找他可有要事?”
殷鸿才听到这样的解释,倒也能理解,毕竟是皇上看重的将军。
只是后面那半句话,问他有没有要紧事,就很令人深思了。
若说是要紧事,他自然是没有的。
殷鸿才想的就是要来替儿媳姜氏给威远侯赔罪,别的事他还真想不到。
殷家与威远侯没有任何关联,唯一的关联就只能是姜梨。
殷鸿才只好道:“我是来替大儿媳姜氏给侯爷赔罪的。”
“殷老爷稍等,小的这就去给侯爷传话。”下人应下,折身回去传话。
殷鸿才的嘴角下意识地抽动,他总觉得这次没那么容易见到威远侯。
思及此,殷鸿才心里又开始埋怨起了姜梨,分明有着跟威远侯一起长大的情谊,也不知道好好利用。
姜家的铺子都成那样了,还非要麻烦威远侯作甚,不如都卖掉来得清静。
此番,下人进去传话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带着裴衍的吩咐出现。
“殷老爷,让您久等了。我们侯爷说了,他跟姜姑娘没什么好说的,殷老爷也不必替她赔罪,还是请回吧。”
殷鸿才的心里咯噔一声,更觉得心中不安。
威远侯怎会一点面子都不肯给,连见都不愿意见他一面?
莫非姜梨的那些话不仅当着他的面说过,还在威远侯的面前说过?
殷鸿才回想着姜梨的那番话,再想着若是被威远侯听到的情景。
若是当真如此,威远侯没找姜梨报复,只是跟她决裂的话,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眼瞧着下人要离开,殷鸿才连忙拉住他的胳膊,趁机塞过去一个钱袋子。
“我当真是来赔罪的,劳烦再跟侯爷通传一二。”
下人掂了掂钱袋子的重量,做出一副为难的神情:“不是小的不肯帮忙,而是侯爷事忙,昨日又被姜姑娘气得不轻。今日侯爷听到姜姑娘的事就板着脸,小的实在不敢接二连三地去打扰他。万一惹怒了侯爷,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可就都要倒霉了。”
下人的这番话,算是解答了殷鸿才心中疑惑。
难怪会让他等这么久,原来是被气到了。
殷鸿才心里存了巴结的心思,既然来了,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见威远侯一面,当面说上话。
“还是劳烦再去通传一声,就说是殷家老爷求见。侯爷幼时我也见过他几次,想来他会给我几分薄面。”
下人脸上的表情险些没崩住,他被殷鸿才这副自信的样子震惊到了,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会有人脸皮厚成这副样子,都已经表现得十分明显,侯爷不会出来见他了,还赖着不肯走。
那就让他等着吧。
下人只好故作为难地应下,转身回去传话。
裴衍坐在书桌前,听着下人的禀告,只觉得好笑。
前世他就是被这样的人哄骗,以为阿梨在殷家过得是好日子。
如今看来,都是笑话。
“去告诉他,本侯不会跟姜姑娘身边的人有任何来往,让他回去吧。”
裴衍今日不打算去见殷鸿才。
能轻易见到,对殷鸿才这样的人来说,反而会觉得容易,也就不会放在心上。
若是让他费尽心思才能见到,殷鸿才也会无比珍惜。
到时候要让殷鸿才在威远侯和姜梨之间选择,他也就会更快选择威远侯。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殷鸿才等得汗流浃背,才看到侯府的下人出来传话。
听到传话,殷鸿才心里的希望尽数落空,更是后悔为何要让姜梨进门。
还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不仅没能让姜家的家产拱手送到殷家,现在还连累殷家得罪了威远侯。
殷鸿才只好又忍痛塞了个钱袋子过去,强笑着道:“劳烦在侯爷面前多多美言几句,殷家并不赞同姜氏做的那些事。”
下人故意叹气,装成跟殷鸿才掏心掏肺的样子:“不瞒殷老爷,今日侯爷的心情确实不太好。要不您就明日再来吧,兴许明日侯爷的心情会好些,也就愿意见您了呢?”
殷鸿才想着有道理,既然威远侯不肯见他,说不定等到天黑也不会见。
倒不如他先回去,明日再来。
殷鸿才看着被汗水黏在身上的衣物,也觉得这样去见威远侯很失礼,就只好离开了。
回到殷家后,殷鸿才就让人问姜梨的去向。
一听姜梨在院子里侍弄花草,殷鸿才就更觉得她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本以为让她进门是殷家的希望,没想到如今却成了祸害。
殷鸿才对姜梨生出不耐烦,但也没有将她找来训斥。
毕竟在殷鸿才看来,即便把姜梨找来训斥一通,这些事也改变不了。
倒不如让威远侯相信他们殷家跟姜梨不是一条心,兴许还能巴结上威远侯。
因而,翌日殷鸿才又一次来到威远侯府门外,求见裴衍。
这次也是一样,下人来来回回通传数次,得到的答案都一样,裴衍不见他。
殷鸿才心中的怒气上涌,更觉得气闷又后悔。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只能尽力放低姿态。
殷家在京城多年,但若是说起来,家族势力并不算多强盛。
甚至在很多时候,还比不上姜家。
若不是姜家长辈都不在了,只留下姜梨一人,也不会落败成这副样子。
殷鸿才想着他的官位,将来长子回京后如何脱罪,次子的前途,只好咬牙坚持,等在侯府门前求见。
一连来了三日,殷鸿才都没能见到威远侯。
就在殷鸿才绞尽脑汁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下人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