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行医多年,性子耿直,最看不惯的就是为了谋求钱财而不顾患者身体的大夫。
在他看来,百姓求生本就不易,又患上病,更是艰难。
他们身为大夫,就该让百姓用最少的钱将病治好。
就算治不好,也该让他们减轻些痛苦,绝不是趁机敛财。
当初就因为这耿直的性子,李大夫不愿意与旁人同流合污,才会被家乡的医馆排挤诬陷,没有容身之地。
他这才带着家人来到京城,想谋求一个生路。
李大夫从不认为他所做的事有任何错误,但来到京城后发现许多医馆听说他先前的事,都不愿意收下他。
就在李大夫陷入怀疑的时候,姜家医馆向他抛来了橄榄枝。
彼时,姜家还只有一家医馆,除了他以外,就只有两个坐堂大夫。
姜家给的工钱丰厚,但是也有要求,是要让他们无愧于心,为百姓看诊,遇到穷苦的百姓可酌情减免药费,甚至不要钱。
这点上跟李大夫的想法一致,所以李大夫就留在了姜家医馆看诊。
他的医术好,再加上姜家的名声好,连带着他的名声也打了出去。
京城的许多人都知道姜家医馆的李大夫,也认识他。
后来姜家又陆陆续续开了两家医馆。
一开始李大夫也留意过,医馆的名声都很好,他也就安心了。
但就在几日前,李大夫忽然听说过一些关于城西这家医馆不好的传闻。
李大夫刚想再多留意几日,若是确认是真的,他就跟东家说这件事。
没想到他还没说,就真的闹出了事。
李大夫的话说完,百姓们都信了。
医馆的掌柜和大夫们脸色灰白,知道今日的事过不去了。
姜梨没有耽搁,吩咐人报官。
曹掌柜转身就想跑,被姜梨的手下轻而易举地按住。
连带着医馆内的伙计,都通通要送去官府,这件事必然要调查清楚。
看到曹掌柜想逃跑被按在地上,旁人也就猜出根本跑不掉,因此都很老实。
不过就在这时,刘大夫指着人群中的方向说:“就是殷家的夫人吩咐我们做事,先前东家嫁入殷家,我们才不得不听!”
瞬间,一道道视线落在人群中看热闹的范氏身上。
范氏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看个热闹而已,会引火烧身。
虽然她确实吩咐过这些人做事,还想着借此机会捞些好处,却也没想过会被怀疑啊。
范氏想撒腿就跑,刚好撞到了赶过来的衙役身上。
这下,根本就不用跑了。
医馆上下都被带去官府,姜梨也跟着同往。
来到官府后,姜梨不等审问,就说出她虽然先前并不知情,但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县太爷见她确实不知,再加上姜家一向与人为善,就不打算为难她,着重审理医馆的掌柜和大夫们,还有看热闹被抓的范氏。
一来到官府,很多事就很容易被审理清楚。
曹掌柜很快就交待,就是殷家人找到他们,商量着如何能让医馆赚到更多的钱。
他们一开始拒绝过,但后来被殷家人说动了,想着反正他们东家已经是殷家人,殷家的意思应该就是东家的意思。
后来范氏也亲自来过几次,都是商量赚钱的事。
范氏也从中拿走过一些钱财,这件事被他们隐瞒下来。
曹掌柜和大夫们都收到了好处,至于在医馆做事的伙计,也多多少少拿到一些。
药材是特意买的别人不要的,甚至是别家扔掉的。
他们不会把这些药材直接卖出去,而是给那些不方便回家熬药的,他们会帮忙熬好。
反正熬好后也看不出来什么。
于是,他们就大着胆子做敛财的事。
从殷家人第一次找他们到现在,过去两个月的时间,真正替换药材是在这一个月。
先前没有百姓出事,今日是第一次。
但他们本不打算认下,想说是那孩子吃了别的东西才会这样,想把事情推掉。
而且他们很清楚,姜家医馆的名声好,只要他们一口咬定没问题,就不会有人敢真的说什么。
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姜梨会亲自出现,揭露了一切。
审问清楚后,县太爷根据他们获得的银钱,判了不同天数的徒刑,同时也要将拿走的钱都还回来。
毕竟如今还没人出事,只能算是为了敛财,判不了太重。
不过县太爷也说了,若是有人愿意多交些钱,也能提前离开。
范氏当即就表示,她要给家里人传话,让殷家人将她赎走。
看着范氏自信的模样,姜梨在心中微微叹气。
不知道殷家会不会有人愿意管她。
范氏的期待终究是要落空了。
倒不是殷鸿才不想管,而是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管。
此刻的殷家也同样是鸡飞狗跳。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有人拿着殷承州偷走的房契地契上门,说是殷家这处宅子已经变成了他们的。
上门的人是一群外地来的商人,对京城的局势并不了解,才会愿意一起出钱买下这处宅子。
殷鸿才一开始还以为这些人在胡说八道,直到看到他们手中熟悉的房契和地契,他才知道那混账小子竟然敢当真将房契地契给卖了。
殷鸿才气得不轻,可旁人手中握着房契地契,他就算想赖着不走,也不行。
更何况,他还是朝中的官员,又在京城混迹多年,要脸。
即便如今被停职,他也不能真的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殷鸿才就跟这些商人商量,拿钱再将房契和地契买回来。
这些商人并不愿意,好不容易在京城买了宅子,虽说是很多家一起买下的,但宅子大,可以分给各家住,他们每家人都有容身之地。
这种时候,谁会愿意将刚买的宅子卖出去?
殷鸿才看出他们不愿意,就尽可能地讨好,总算让这些商人松口。
听说他们是五千两白银买下来的,殷鸿才觉得肉疼,但也不算是他承担不起,于是就让管家去拿钱。
管家听后一动不动,怔愣地看着自家老爷,仿佛在说:“库房哪里还有银钱可以支取啊。”
殷鸿才被管家的眼神看过后,忽然意识到什么,顿时更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