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忍不住无奈扶额,又忍不住兴致勃勃想看谢宁安的神情。
谢宁安哪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更是满头黑线。
奇人也发现众人神情不对,张开着的手突然停下。
众人大松一口气同时又忍不住遗憾。
但是没想到的是,奇人一个飞身猴抱,直接扑到了谢宁安身上。
谢宁安:“……”
顾明臻忍不住低头轻笑。
奇人见状,也忍不住欢喜,原来这个好看的郎君果然喜欢他抱抱!
在这之后,大家多了一个兴趣,就是教奇人说话。
每次他说出一句,大家就会欢呼鼓掌。
他就高兴地给谢宁安一个大大的……猴抱。
谢宁安:“……”忍!
最开始他还很抗拒闪躲,到后来都随他去了。
之后,谢宁安忙着清点物资时,顾明臻总会提着糕点来找他。
每次被那些将士教了些俗语,他总喜欢兴致勃勃说给顾明臻听。
顾明臻便笑着给他比一个大拇指。
他就会在窗内望着窗外等啊等,直到谢宁安经过,他会从订着木条的窗伸出手。
“安……”
谢宁安正在和副将说话,回头时,他就眼神一亮。
等到谢宁安进来,就给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时间一天天过去,南蛮的局势基本平定。
京城终于又到了一道圣旨。
谢宁安这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之前,南蛮太子九黎松溪投降。萧瑀是想着等战后事宜处理完,再将这些南蛮王室也迁到京城软禁。
但没想到后续还会发生这么多事。
所以他这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下了圣旨,封南蛮为新州,彻底绝了他们想复起的心。
圣旨宣读不久后,谢宁安便继续处理善后事宜。
一个将士掀帐进来,谢宁安放下手头的文书,问道,“怎么了?”
“将,将军……九黎松溪自尽了。”
谢宁安微微一愣,又觉得那是意料之中。
他轻叹了一声,只是淡声吩咐道,“找个地埋了吧。”
将士见谢宁安如此冷淡,一时摸不准他的态度。
就忍不住再次开口,试探道,“要立碑吗?”
谢宁安摇摇头,“不用。”
等到这将士离去,谢宁安看顾明臻沉默着,问道,“会不会觉得我很残忍?”
“怎么会?“顾明臻讶异道。
在她的梦中,有一场持久战,从郑和音那里拼凑出来,她猜测就是这一场。
要是没有这一次打败了南蛮,后果不堪设想。
他作为战败国的太子,好歹也是体面离去。
要是立场互换,南蛮能这么简单放过他们才怪。
更何况,现在是南蛮归属当头,谢宁安太过郑重给九黎松溪下葬立碑,是要打谁的脸?
长他人志气不说,九黎松溪是最后一任南蛮王朝的太子,未来会不会有人借此来反抗,也不好说。
至此,南边最大的两个威胁也算解决了。
一直以来更强势的南蛮被灭,南溪出兵杀降又被反扑现在也元气大伤。
大局已定。
谢宁安顾明臻还有众将奉旨凯旋。
至于萧言峪一直待命的军队,这一次虽然在甘州没有出场。
但他们也是没日没夜的留在那里,随时等待作战。
那是因为一开始朝堂过于轻视云州作战而准备的后手,如今不用出站,远在京城中的萧言峪反而大松一口气。
他决定暂时先不声张,继续隐匿这股力量。
但所有跟着没日没夜守着的这批临州将士,他自己给予与前线将士同等的封赏。
启程前夜,谢宁安来到甘州边际。
他和临州军队首将见了面,“大军不能长久驻守此地,我们快回京了。”
说着,两人互碰了个杯,看着皓亮的月,吹着寒凉呼啸的晚风。
“一路平安,期待着早日重逢。”两人都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重逢,意味着什么,他们都再清楚不过。
“这一次……都辛苦了。”
临州军队首领爽朗一笑,将酒一饮而尽,“大人和我等都是为殿下效劳,何必见外说这些?”
他没有故意遮掩,确实就是这种情况。
不用上前线拼命还有丰厚赏赐,虽然前期偷渡到甘州和运送物资,也确实辛苦,但已经是天大的美差了,哪还有不高兴的。
凯旋这天,两道挤满了人。
蔺副将是在林瞿使得云州城失守后,被调上来的守将。
从林瞿,到朱辕、陈老将军他都是副将。
现在忍不住絮絮叨叨,“将军,我没法走开,回去后麻烦你替我探望一下陈老将军。”
陈老将军在中毒后被带回京城了,原本萧瑀是想请闻人观过来,但是那会云州失守,陈老将军还是前一任主将,带着中毒的身子待在这里更不安全。
因此,最终还是回去。
想到这些,蔺副将又忍不住絮絮叨叨,“当初我还和他建议不要过于严苛,只是老人家见云州这种形式怎么可能不严苛,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呢……”
说着,他抹了抹泪,谢宁安急忙宽慰道,“一定去看,你放心。”
闻言,蔺副将松一口气,缓了下情绪,又看向顾明臻后面一辆马车里的奇人,现在该叫逐风。
还是那天,顾明臻对他说道,“你现在没有名字,我要叫你什么?”
奇人摇摇头。
顾明臻便试着罗列了几个名。
没想到逐风居然指着这个名字,重重点头。
蔺副将看着他,又是一副要哭的样子,“虽然你最开始让我挺烦的,但是现在看着也挺乖。跟着去了京城后要乖乖的,好好听话知不知道?”
“好。”听着逐风终于对他开口,蔺副将又是一副要哭的神情。
“真乖。”
众将:“……”
逐风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蔺副将,这会有些不知所措。
“咳咳,”这时,谢宁安终于看不下去,拿一条帕子给了蔺副将,他这才想起自己现在一副哭泣的模样。
他立马收住哭,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时辰差不多了,你们走吧。”
“启程——”当谢宁安在最前头,高声道时。
队伍渐渐动了起来。
一路上,顾明臻终于有机会看看这边的风景。
南边丛林多,尽管是冬日,还是有不少绿意。
一路往北走,树枝渐渐稀疏、枯黄、凋谢。
也就回到了京城。
这天,萧瑀领着百官站在城墙上,城墙下的人远远望去很是壮观。
城墙上的人望着下面,也是同样的感受。
这就是他统领下的江山!
萧瑀心中忍不住豪情满怀,“叫他们今晚宫宴准备得精细些,不得有误!”
进京之后,众将士还有顾明臻,当然都要进宫复命。
到时晚上,宫宴即将开始。
朱皇后没出现。
但是甫一进去,顾明臻就感受到恭王那阴翳的眼神,要是能化成实质,顾明臻感觉刀子现在能将她扎个透。
她笑弯了眉,朝萧言峥看去。
萧言峥本来阴翳的眼更像要喷出怒火。
他磨了磨牙,正要开口,顾明臻已经翩翩然往她座位去了。
谢宁安一去到云州就将他表哥朱辕处死,再加上外家朱丞相倒台,足够让萧言峥记恨。
“反正我大度,小人不和君子计……啊呸,君子不和小人计较。”顾明臻心中絮絮叨叨。
虽然本来就是朱家的错,但是站在萧言峥的角度恨他们也是必然的。
下次还敢。
顾明臻拖着下巴,又向面无表情坐在萧言峥旁边的沈婧,单眨一眼。
将“一朝得势”体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