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慎以前口口声声说不想成亲,如今对薛二姑娘倒是体贴得很。”
“是啊,陪薛二姑娘逛街,笑容满面,这可和我认识的时慎不一样啊!”
“薛二姑娘是美人,英雄难过美人关,时慎自然和以前不一样。”
周景恒抿着酒,听着友人说说笑笑,望着走在一起崔时慎和薛沉星,目光晦暗。
“景恒兄。”有人拍了拍周景恒的肩膀,“你的那位薛大姑娘也是美人,你怎不陪她出来逛街?”
“她很忙。”周景恒淡声回道。
美人和美人,也是不同的。
薛沉月的大致习性,他已经能看出来了。
面上言笑晏晏,实则满腹算计,却又因为蠢笨,行径落在有见识的人眼中,就如跳梁小丑一样。
若不是需要拉拢薛达,他是不愿意和薛沉月成亲的。
他不讨厌算计。
在京城中,不会算计的人,就只能被别人算计,他也是满腹算计。
他讨厌的是蠢笨。
但周夫人说得对,薛沉月蠢笨才好拿捏。
拿捏住薛沉月,也就拿捏住了薛达。
所以薛沉月最合适他。
周景恒仰头,将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盅时,薛沉星不知道听崔时慎说了,扭头向他笑。
周景恒皱起眉头。
喝下去的酒,不知怎的泛起了一股酸意。
他见过薛沉星笑的模样,眉眼弯着,两个眸子亮晶晶的,笑意融进眸子深处。
好看极了。
不似薛沉月,模样端着,举动端着,就连笑也是端着的。
昨日周景怡回去后,告诉他和周夫人,崔时慎告诉那些掌柜,说薛沉星是他未过门的娘子。
周夫人嫌弃地说道:“尚还未成亲,就这样到处说,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不是诗礼之家所为。”
周景恒当时想,若换作是他,只怕他也忍不住要对别人说,那是他未过门的娘子。
那样明媚鲜活的美人,才是他想拥有的。
“薛大姑娘忙什么?”旁边人又问道。
“似乎是和薛夫人打理家事。”周景恒随口找借口回道。
那人笑道:“这是薛夫人看重薛大姑娘,让薛大姑娘学着执掌中馈。”
“薛二姑娘嘛,生母不在身边,自然也就无人上心了。”
其他人都会意地笑起来。
周景恒知道他们是在奉承自己,他是国公府二公子,薛沉月是二少夫人,周家还轮不到薛沉月执掌中馈。
但他没有反驳,只把话题引到今日来的目的:“这些内宅之事,我们就不聊了。”
“你们说,为何圣上还不同意增加市税呢?”
旁边苦笑道:“都说圣心难测,我们这位圣上,圣心更是深不可测。”
“战事刚起的时候,圣上就说担心国库紧张,会贻误战机。”
“我们提起增加市税,缓解国库紧张,圣上又迟迟不表态。”
另一人道:“昨日我父亲还和我说,他和户部尚书打听了,国库应付这场战事是没有问题的。”
有人疑惑道:“既如此,圣上为何说国库紧张?”
“还有,户部的人劝说商户增加市税,圣上也是默许的。”
“圣上究竟想做什么?”
众人安静下来,思忖着。
有人看了周景恒一眼,堆起笑道:“景恒兄,圣上器重你,有没有同你透露什么消息?”
周景恒笑了笑,“圣上都没有对楚王殿下透露消息,又岂会同我透露。”
“我只知道一件事情。”
他故意停下,环顾在场的人。
有人性子急,催促道:“景恒兄,你倒是说啊。”
周景恒这才开口:“市税一事,楚王提议增加,秦王认为不能增加,朝中诸位同僚,也各有选择。”
“诸位与我一样,都是支持楚王的。”
“此事若是让秦王那边的人说服了圣上,没有增加市税,他们可就占了上风。”
“以后,不止楚王殿下,还有我和诸位,只怕都要被秦王的人压一头了。”
“有些账,就要被清算了。”
他意味深长地说完,屋里更是安静。
众人望着其他人,心中各自打着算盘。
周景恒也没有再言语,只撑着窗沿往下望。
崔时慎和薛沉星早已不见踪迹。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后有人道:“此事若是让秦王他们占了上风,秦王就有可能夺得储位。”
“崔时慎那人最是阴狠,揪住一点事情,就不会放过。”
“对,崔时慎那人算账是最狠的,所以,此事断断不能让秦王他们胜。”
周景恒微笑着。
他今日宴请的目的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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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离薛家嫁女的日子更近了。
薛夫人虽和薛达吵架,但该办的事还是得办,她忙得脚不沾地。
周景怡又来薛家几次。
薛沉月每次都出来迎接,但周景怡只和她打了招呼,就直接去薛沉星房中,然后两人叽叽咕咕,携手出门。
徒留薛沉月尴尬地留在府中。
崔时慎也时不时让人,送点小玩意来给薛沉星,吃的,玩的,好看的,有趣的。
府中的下人悄悄议论着:“崔大人对二姑娘真是上心,变着法子哄二姑娘开心。”
“周大人从未送东西给大姑娘,周二姑娘过来,也不搭理大姑娘,周家的人,是不是不喜大姑娘?”
这些话原下人中偷偷传着,芍药偶然听见,和她们大吵起来,事情就闹大了。
薛夫人惩罚了乱嚼舌根的下人,又安慰哭得两眼肿得跟核桃一样的薛沉月:“好孩子,你是个明事理,犯不着为这些事情伤心。”
“周大人要娶的人是你,你是国公府的二少夫人。”
“那周二姑娘再得意,过不了两年,她也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奈何不了你的。”
“你知道记住我的话就好了,嫁进国公府,站稳脚跟,以后这些让你讨厌的人,还不是任由你处置。”
薛沉月抹着眼泪,抽抽噎噎,“女儿记住了。”
她从上房出来,遇到要出门的薛沉星。
薛沉月勉强笑道:“星儿,要出去吗?”
薛沉星原不想理会她,看到她红肿的眼睛,便耻笑道:“怎么,夫人已经那些人打的打,骂的骂,你还没有出气么?”
薛沉月泪水又滚落,嘴唇蠕动着,想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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