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沉星还未回话,门外就有说话声,她和寒露望出去。
上房的一个丫鬟交给小玉一个食盒,说是崔家送来的点心,给二姑娘。
小丫鬟要走的时候,薛沉星叫住她。
“你去告诉夫人,明日我要出门,准备赏花宴用的东西。”她道。
小丫鬟应了一声是。
小玉把食盒中的点心取出来,放在桌上。
是两碟精致的点心,寒露一看就脱口而出:“这是桂芳斋的点心。”
小玉纳罕:“你如何看得出是桂芳斋的点心。”
寒露闭上嘴,不安地偷瞄了一眼薛沉星。
薛沉星淡声道:“她往日随我出门,吃多了,自然就看得出了。”
寒露忙不迭地点头,“是这样的。”
小玉拿着食盒下去,薛沉星把寒露叫到身边,耳语了几句,寒露点了点头。
到次日出门的时候,寒露道:“昨日差点就坏了姑娘的事情。”
薛沉星道:“以后要时刻谨慎了,薛府的人我是不怕,就担心那些盯着我的人疑心。”
她们此番出门,没有坐马车,薛沉星晃晃悠悠地走得很慢。
经过一个卖小玩意的摊位前,薛沉星拿起一个磨喝乐,顺势往后瞥了一眼。
后面一个婆子立刻停下脚步,扭头东张西望。
婆子的后面,还有两个男子也停下脚步。
婆子是薛夫人的人,那两个男子,薛沉星估摸着应该是宫里的人。
还真是热闹。
她无声一笑,让寒露付了钱,拿着磨喝乐走了。
一家食肆内,身着官袍的崔时慎坐在桌边,看着薛沉星走过,还有后面跟着的人。
“崔大人。”旁边的掌柜叫了两次,他才回过神。
掌柜陪着笑道:“崔大人,小店缴纳市税从未少过一文,崔大人可细查。”
崔时慎的手压在桌上的账簿上,修长的手指沿着账簿边缘划过,掌柜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移动。
崔时慎的手指陡然停下,掌柜的眼皮抽动了一下,神情紧绷。
崔时慎静静地看着掌柜,掌柜许久没有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就撞上他凝视的目光。
掌柜的身子明显地抖了一下,“大……大人。”
崔时慎开口了:“本官在你这店中坐了这么久,看到你的生意还不错嘛。”
掌柜忙道:“这,这是大人带来的福气,平日里没有这么多客人的。”
崔时慎笑了笑,“本官怎听着,掌柜似乎不太想客人多,生意好呢。”
“没有没有,”掌柜摆手道:“我们开门做生意,怎会不想着生意好呢,只是京城人多,店铺也多,一样生意,好几十家,甚至上百家店铺在做,生意不好做啊。”
“但是请崔大人放心,不过小人再如何艰难,都不会少了一分市税的。”掌柜再一次力证自己遵纪守法。
“本官相信掌柜。”崔时慎起身,“不打扰掌柜做生意了,记得按时按数缴纳市税。”
掌柜错愕了一瞬,似乎不相信崔时慎就这样走了。
但崔时慎已走向店门,他急忙追上去,满口答应:“一定一定!”
崔时慎和随从离开后,一个伙计过来道:“这位崔大人倒是和前些时日来的大人不一样。”
“前日来的那位大人,一直盘问我们店的生意如何,赚了多少,还说我们不老实,查看账簿。”
“这位崔大人怎连账簿都不打开看?”
掌柜擦着额头鬓角的汗珠,带着后怕,“还好他没打开。”
“崔大人年纪轻轻的,就做了这掌实权的差事,岂是能轻易糊弄的?”
“他若是打开,我改的那些账目,他定会起疑心的。”
外头崔时慎的侍从鹿鸣问道:“大人,您怎不看他们的账簿,瞧掌柜的神情,那账簿定然是有问题的。”
崔时慎反问他:“你除了能看出账簿有问题,还看出哪里有问题吗?”
鹿鸣被问住了,挠了挠头,“属下看不出还有什么问题。”
崔时慎又问道:“一家按时缴纳市税的店铺,只要他们不做违法之事,账簿如何,我们不会在意,这个掌柜是老掌柜,他知道这个行规。”
“但他一再声明自己按时缴纳市税,又非常紧张我会打开账簿,那就说明,此前有人来查过他的账簿。”
鹿鸣惊诧:“查这些店铺的账簿,不是只有我们太府寺会查吗?”
“不止太府寺。”崔时慎冷笑:“这京城中,能查店铺账簿的人多了去了。”
“户部,其他五部尚书,内阁的大人,圣上的心腹内卫,还有,”他顿了顿,“诸位皇子,都能查看店铺的账簿。”
“那些尚书和内阁大人那么忙,不会轻易来查账簿,大人,”鹿鸣放低了声音:“您说,会不会是内卫,圣上可是一直在查常山郡王的余孽。”
“查一查就知道。”崔时慎吩咐:“这几日你留心着,查账簿的人,必定还会出来查的。”
“我要看看,是谁在关心这些店铺的账簿。”
崔时慎负手前往薛沉星走的方向。
看来,有人又要出手了。
此时薛沉星已到了桂芳斋,站在柜台前挑着点心。
有人认出了她,交头接耳:“这不就是薛家二姑娘吗?”
“就是她,那个求圣上让崔大人娶她的薛二姑娘。”
“真是不知羞耻!”
那几个议论的娘子有意让她听见,说得很大声。
寒露转头瞪她们:“你们胡说什么?”
有个娘子嘲讽:“这话是薛二姑娘自己和圣上说的,我们可没有胡说半句。”
薛沉星手里拿着一块掌柜推荐的点心,咬了一口嚼着,走到那几个娘子面前,上下打量着她们。
“果然啊,有些人一旦老了,嘴也就碎了,嘴碎呢,相貌也变得丑陋了。”
“你们如此丑陋不堪地面对你们的丈夫,他们会不会觉得很恶心?”
“哦,对了,你们如此嫉妒我,以前定然是没能嫁给自己想嫁的人,娶你们的丈夫呢,也未必是喜欢你们的。”
“要日日面对自己不喜欢的男子,还要忍受他的挑三拣四,嫌弃自己,也难怪你们的嘴这么碎。”
“你们放心,”薛沉星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我会嫁给自己想嫁的人,还会让他好好疼爱我,让你们一听见我的消息,就嫉妒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