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只要有大小姐在,总比让义父一直单独和柳依依相处来得安全。或许,义父见到了大小姐,父女两人多多亲近几天,就会彻底恢复清醒了呢?
萧珩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好在这一路上,义父急着赶回老宅,甚至都没有顾及到柳依依的身体究竟吃不吃得消。
除了必要的休息时间,其他时候都在赶路,三天的路程,最后竟是直接缩短了一半。
赶到了老宅,刚好是下午,洛威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甚至都没想过先去给老夫人请安,便甩开一众下人,急匆匆地冲进了内宅。
见他如此失态的模样,走在最后面的柳依依眼中闪过一抹妒意。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该围着她转才是!洛威这个老男人,心里最重要的,却始终都是洛天娇!
床榻上,洛星河躺在上面,脸色苍白,神情痛苦,一副虚弱不已的模样。洛威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他的眼眶,顿时红了。
“娇娇,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快告诉爹爹!”
“裴玄呢?大小姐身体不适,怎么没有寸步不离的守着?”
“娇娇,你现在感觉如何?无论是谁,竟敢伤害我的女儿,我要将他挫骨扬灰!”
洛威此刻的神情格外的狰狞,眼中是对洛星河毫不掩饰的关心,脸上却是对她受伤遇险之事的愤怒和杀意。
洛星河本来迷迷糊糊的,被突然闯进来的便宜爹吓了一跳。她直起身来,抓住了便宜爹的手,语气虚弱。
“爹,我没事——”
“没事?没事怎么会虚弱成这副样子?娇娇,别怕,有爹在,谁也休想欺负你!”
怎么一副她病的要死掉的模样?她就是来了大姨妈肚子疼,所以躺在床上不想起来而已。
再说了,也没人伤她啊?意图谋害她的人,还被谢云璟关在大牢里面,现在都没放出来呢。二房的人天天逮着老夫人哭着求情,还想来骚扰她,都被谢云璟派人给拦住了。
她知道谢云璟肯定会给便宜爹传信,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夸大其词了,便宜爹居然这么快就赶了过来。看他那满身的疲惫,定然是日夜不休,快马加鞭,想到这里,洛星河眼睛也酸酸的。
呜呜呜,便宜爹怎么这么好啊!
“爹,你可算是来了!你要为女儿做主啊!是洛天耀,他想要杀我!他一直都嫉妒我是爹唯一的孩子,又看不起我是个女孩儿。一心想着除掉我,好做你的儿子呢!”
靠山都来了,她还等什么呢?当下便开始胡编乱造的告状,此时此刻的洛星河根本想不到,她以为自己编造的诬陷之语,实际上都是事实。
“爹,这两天,女儿天天晚上做噩梦。梦到他们害死了爹爹,还逼死了祖母,最后女儿没有了庇护,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你住口!不许乱说!”
洛威的拳头握的嘎吱作响,他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戾气。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唯一在女儿面前凶她。
洛星河被他的样子吓到,顿时露出了委屈的表情。洛威见状,心疼极了,立刻放柔了语气,安慰起来。
“梦都是假的,爹爹会一辈子护着你,即便爹爹死了,也会安排好一切,让你此生安乐无忧。所以,你不要胡思乱想。”
“好吧,爹爹和祖母,都会长命百岁,一辈子都陪在我身边的,对不对?”洛星河点了点头,心中又感动得不行。
“娇娇,你好好休息,爹爹会查清楚真相,还你一个公道。”
兄弟侄儿又如何?不过是几个姨娘生的贱种,竟敢对他的亲骨肉下手,妄想过继成为他的儿子?是他这些年,对他们太过纵容,让他们忘了什么叫做尊卑有别,身份贵贱!
说完,洛威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起身走了出去。
看他这样子,应该是不会轻易放过二房了。洛星河又躺了回去,彻底松了口气。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便宜爹去处置了,相信经过这么一遭,祖母的未来,应该会发生改变吧。
门外,谢云璟得到消息,已经赶了过来。洛威看到他,神情凝重,沉声道:“跟我去书房,把你查到的事情,全都交代清楚!”
“是,义父!”
洛威的突然回府,掀起了不小的风波。二房那边,心急如焚,洛婉书更是慌得不行,大哥还没有被放出来,大伯父那个人,更是铁面无私。
要是他们真的查到了是大哥动的手,大伯父会怎么做?万一他为了洛天娇,根本不顾血脉亲情呢?
为什么,为什么那日洛天娇没被狼咬死呢?否则的话,他们今日也不会如此左右为难,惊慌失措。
书房。
“是照料马车的车夫,在大小姐的车厢里面撒了药粉,五弟说,那药能刺激猛兽发狂。那车夫回来之后,就得了急症死了,如此,便是死无对证。县令的庄子上,那些仆从也是咬死了是狼群误闯,可是,那两只狼,分明是早就被人活捉回去,私下喂养过一段时日的。”
“可惜的是,大少爷没想到,那车夫看似孤家寡人,实际上,在府上有个相好的丫鬟。大少爷买通车夫要谋害大小姐的事情,那丫鬟藏在门后,听的是一清二楚。我已经将她单独扣押起来,对方已经招认了。”
“至于县令家的公子,受不住严刑拷打,也都松了口。那狼是他特意寻来的,故意藏进了山庄,而会让那狼发狂的药,则是石家公子给的。大公子行事,到底还是少了些城府。牵扯到这么多人,如何能不留痕迹呢?”
“此外,还有一事已经查明,是二老爷和县令,石家联手,贪污了徭役修筑河堤的八万两白银。石家提供的材料,皆是残次品,泡在水里最多坚持十天就会腐坏,根本无法挡住水患。除此之外,这些年他们狼狈为奸,做了不少欺压百姓之举。”
谢云璟将最重要的事情,放到了最后,似乎只是轻飘飘的提了一句。
“如今大少爷还在牢中喊冤,没有义父亲口发话,云璟不敢擅作主张。究竟要如何处置,还请义父示下。”
若没有大小姐被谋害之事,贪污受贿,义父只会视而不见。那么此刻,义父又会做何选择呢?大小姐在义父心中的分量,究竟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