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洛星河眼睛都亮了!天啊,她还从来没有刷出这么多的恨意值。看来,这账簿是真的很重要,沈宴此刻,怕是气狠了。
她在心里偷偷说了一句抱歉,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也死不悔改!
“大小姐,你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这些账册,是沈公子这几天日夜不休才弄好的。如今,全都被你毁了!”
洛婉书一脸责备地看着她,痛心疾首地开口。然而,她的眼中,却飞快地闪过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沈公子都已经解释过了,刚刚只是意外,你却偏偏不信,非要胡搅蛮缠!如今,还害得沈公子的一番心血付诸流水,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洛星河摸了摸心口,嗯,不痛,还有点兴奋。
对于洛婉书的表现,她也要给差评。换做是柳依依,早就跳水里捞账册,以此来获得沈宴的另眼相看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洛婉书分明是发现她过来了,故意接近沈宴,做给她看呢!不过,她反而要感谢洛婉书,没有她的算计,自己哪能一下子得到十点恨意值啊!
“既然不想让人误会,那你以后,也别做出让人误会的举动来!在祖母面前叫你一声大姐姐,那是我懂礼数,别以为你就真的能当我的长姐,对我指手画脚的!账本毁了就毁了,再做一份便是,反正对沈宴来说,这种事情又不难!”
洛星河做出一副理直气壮,毫不愧疚的模样。
“反正我话就放在这里了,沈宴是我的人!就算是我不要他,也容不得旁人惦记!”
【沈宴恨意值+5!】
发财了发财了!
“你!”洛婉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她不要脸的嚣张之语堵得哑口无言。不过,当她看到沈宴眼中,那隐忍的怒气和恨意的时候,心中又是一阵快慰。
她当然不是看上了沈宴,可却见不得洛天娇那被旁人众星拱月的样子。仗着大小姐的身份耀武扬威又怎样,他们根本就不喜欢她!
“沈宴,你说话啊!难不成你还心里向着洛婉书不成?”
这边,沈宴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依然是面带笑容地走到了洛星河身边,态度不言而喻。
“是我行事没有分寸,男女有别,不敢再劳烦婉书小姐。以后送账簿这种小事,交给下人就行了。大小姐也别生气,是我不对。”
说着,他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格外精致的梳妆盒。
“这次我去边境走商,得了许多宝物,最珍贵的都被我留了下来,特意打造了几套头面,送给大小姐的。大小姐看看,可还喜欢?”
沈宴将梳妆盒打开,里面一共有三层,每一层的首饰都不重样,价值连城的东珠,猫眼大的各色宝石,纯金打造的步摇,简直是珠光宝气,让人移不开眼。
洛婉书眼睛都红了,她房间里面所有的首饰加起来,都比不上那梳妆盒里面的一套七彩宝石串起来的缨络项链!
沈宴回老宅之后,出手极为大方,不仅仅给老夫人献上了珍贵的贺礼,其他几房,无论男女都得了他的东西。
洛婉书原本还因为收到的那翡翠簪子而沾沾自喜,可见到洛天娇的,才知道自己得到的,根本就是别人挑剩下不要的边角料!
【天啊,这才是真的发财啦!看看沈宴这态度,这能说会道的本事,难怪原主都经常被他哄成翘嘴呢!】
洛星河已经都笑成翘嘴了,哪怕原主不缺这些,可好看又珍贵的珠宝首饰又不嫌多,那个女人见了会不喜欢呢?
“算你有心了,勉勉强强还能看吧。”虽是如此,原主的骄矜人设还是要立起来的。
“这璎珞,是我特意为大小姐准备的,不如让我来给大小姐戴上,看看配不配的上大小姐?听说京城的头面样式是最好看最时兴的,若我以后有机会去京城,定会为大小姐寻更好的过来。”
沈宴取出那璎珞,走到了洛星河身边,他依然是一副温言细语的模样,眼神满满都是宠溺的神色。饶是洛星河知道他是装的,都因为他这做派决定原谅他了。
什么?生气,那不存在!
“真好看!这璎珞衬得大小姐越发光彩耀眼,放眼整个云州,也没有比大小姐更美的女子了。”
洛星河感觉脖子一沉,听到沈宴的甜言蜜语,顿时眉眼弯弯。没错没错,她就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会说你就多说点!
不远处的洛婉书,酸的手帕都要被扯断了,沈宴在她面前,可从来没有这般温柔小意过。
“那是当然,算了,看在你今日态度还算好的份上,本小姐就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了。”洛星河摆了摆手,一副我很大度的姿态。
“多谢大小姐,以后,沈宴绝不会再和除了大小姐以外的女子接触,还请大小姐放心。我这辈子,都是大小姐的人。更何况,别的女人,在我眼中,不过是一根木头而已。”
这话,让洛婉书微微一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她这样的美人儿,在沈宴看来只是根木头?那她这段时间,自降身份在他面前讨好,岂不是被他耍了?
可恶,气死她了!
洛星河故作得意地瞟了洛婉书一眼,想利用沈宴打她的脸,可没那么容易!
就在洛婉书神情尴尬的时候,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婉书,原来你在这里。来看看为兄近日得到的,书圣王大家的真迹!你不是最喜欢王大家了吗?为兄将这书画送给你,可还喜欢?”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是洛婉书的兄长,二房的嫡长子,洛天耀。嗯,没错,光宗耀祖的耀。他穿着一身锦衣,眼神倨傲,轻蔑地扫过沈宴。
“商贾之道,终究下流。银钱铜臭,哪里比得上婉书你腹有诗书气自华,是临安县人人称道的才女。我们走吧,往后,不要和这些低贱的商人来往,免得玷污了自己的身份。”
洛天耀是孙辈男丁之中,最出众的那一个。他和沈宴同岁,已经考中了秀才,目前在临安县的白鹿书院读书,靠着洛威的关系,拜入了当世大儒荀夫子的名下。
对于晚辈,只要有出息,洛威倒是舍得大力栽培。等洛天耀考上举人,洛威便会将他接到云州,亲自照拂。因此,洛天耀自视甚高,向来看不起洛威收养的几个义子,只觉得是他们抢走了属于自己的资源。
洛威只有洛天娇一个女儿,在旁人看来,就是无后。其他几房,都是打着将自己的儿子,过继到洛威名下,好继承长房的一切。刺史公子的名头,谁不想要呢?
谁能想打洛威居然打算让女儿招赘,还收养了五个义子,让女儿能够随意择婿。原本的打算落了空,洛天耀不仅仅是恨上了他们,对原主,也是厌恶的紧。
【下流?铜臭?装的多清高,要不是知道他贪花好色,为了在青楼一掷千金,撺掇他亲爹挪用了修建河堤的银子,我还真当他是什么正人君子呢!】
洛星河冷哼了一声,对洛天耀鄙夷得很。为了照拂自家人,让洛天耀履历上好看点,洛威可是给了他不少实践的机会。
一想起这家伙给便宜爹拖后腿,后来还犯了不少事。洛威死后,吃绝户蹦跶的最欢的就是这个贱人,她就一肚子气。
“洛天耀,你什么意思?我的人,你也敢随意羞辱,当我是死了吗?见到本小姐,还装作看不到,怎么,你眼睛瞎了?别忘了,嫡庶有别,身份尊卑,我才是洛家,唯一的继承人!见到我,还不赶紧行礼?信不信我找我爹告状?”
给我谈身份高低是吧?看我用嫡庶神教压死你!本小姐有靠山,你有吗?
洛天耀顿时变了脸色,以往他不是没有故意贬低那五个义子的身份,洛天娇即便是听见了,也根本不会替他们说话,今日怎么忽然转了性?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巴不得洛天娇一辈子都别出现在老宅碍他的眼。听到她的威胁,洛天耀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开口道。
“……是我眼神不好,见过大小姐!”
“还有,给沈宴道歉!再让我听到你说什么商户低贱,信不信我让祖母断了二房的月利,让你们吃自己去?”
洛星河讥诮地勾起嘴角,眼神威胁。洛天耀露出了屈辱的神色,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大小姐,你要我跟他道歉?他配吗?”
“怎么就不配了?要不是二叔他们一个个蠢笨如猪,做生意都被人骗得血本无归,我爹能把经营祖产这样的大事交给沈宴?要不是沈宴这些年尽心尽力,让洛家的基业翻了倍,你们能过上现在这样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有本事,就别用低贱之人赚的银子啊!还是读书人呢,就这点能耐?除了自视甚高,一点用都没有,废物!算了,懒得和你废话,我找祖母去!”
洛星河直接将洛天耀骂了个狗血淋头,心里这才爽了。见她转身就要去正院,洛天耀这才慌了。
别看祖母嘴上严厉,疼洛天娇就跟疼眼珠子似的。他不怕得罪沈宴,却怕惹恼了洛天娇,这个娇蛮任性的大小姐,那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
“好,我道歉,沈宴,对不住!行了吧?”
不太走心地说完这句话,洛天耀带着洛婉书,狼狈地走了。
沈宴的眼中,流露出困惑和惊讶的神色。高傲的大少爷,竟然在他面前低下了头,最让他不敢置信的是,大小姐竟然会为他做主。
她向来都是任由洛家人的羞辱,只要没有涉及到自己,她便是置身事外的那一个。有时候,沈宴觉得,她就像是故意的,想要用这个方式,打碎他们的傲骨,让他们在她面前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骄横跋扈,自私冷漠,残忍无情。沈宴无数次的在心中想过,义父那样的人物,为何会有这样一个女儿?
或许,就是因为义父狠不下心管教她,才养成了她如此脾性。为了报恩,也为了少受点罪,他可以昧着良心,放下自尊去讨好她。然而,心中的怨恨和厌恶,却日积月累,越来越深。
这还是第一次,大小姐当着别人的面,维护自己。然而,沈宴此刻,涌上的不是感动,而是戒备和怀疑。她又有什么新的手段,打算用在自己身上?
【沈宴恨意值+1!】
【不是吧?替他出头也能涨恨意值?这是什么神仙三哥,爱了爱了!】
洛星河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很好,接下来,她要集中力量,对沈宴下手了!
沈宴不安地后退了一步,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不过,他脸上还是露出了温柔感激的笑容,完美的无懈可击。
“大小姐为我出头,我感激不尽,只是这样,会不会得罪了大少爷?”
“有我在你怕什么?他要是再敢为难你,你就直接告诉本小姐!本小姐会亲自收拾他!再说了,我才不是为你出头,是我看不顺眼洛天耀那自视甚高的样子罢了。仗着自己是男丁,就想挑衅本小姐的地位,谁给他脸了?”
洛星河满不在乎地开口,沈宴反倒是松了口气,也对,这才是他知道的那个大小姐。
“你不是还要重新整理账本吗?那就去忙吧,本小姐先走了,礼物交给丫鬟便是。”
听着洛星河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沈宴额头的青筋都忍不住跳了跳,隐忍下来的怒气又开始蹭蹭的往上涌。他辛辛苦苦,熬了整整三天才弄好的账册!
【沈宴恨意值+1!】
洛星河已经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溜了。她就是故意提起账本的事情,果然又赚了一笔,沈宴不愧是财神啊,她喜欢!
沈宴深吸了一口气,认命地开始打捞账簿,收拾残局。虽然打湿了,但也有一些部分还能看,晒干了之后,对照重写,总能方便一些。
其中一本运气挺好,只是沾到了一点水,完全没有被损坏。沈宴将它捡了起来,翻开看了看,随后神情凝重了起来。
不对劲!
账本的确是他亲自整理出来的那些,可是,却有人模仿他的笔迹,添了几笔。看似没什么不妥,却让账目足足多出来几千两银子,这些钱,被谁给吞了?
即便要填补窟窿,也得他掏银子,简直就是吃力不讨好。若是查出来,做账的人是他,便说明他才是罪魁祸首。事情闹大,就是他觊觎洛家祖产,义父对他失去信任,往后,还会再重用他吗?
若不是大小姐横插这一手,毁掉了账本,他这次定要掉进别人的陷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