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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之脚步一顿。
她没回头。
楚瑶踩着高跟鞋走上来，与她并肩，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王后碎片在你手里。”
不是疑问。
安之侧头看她。
应急灯光下，楚瑶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嘴角那抹笑和出道夜抢走间谍戒指时一模一样。
“楚小姐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楚瑶往前走了两步，与她拉开一点距离，回头，“只是提醒你，没信物的人，盯的就是有信物的人。”
“毕竟——”
她顿了顿，笑意加深。
“杀人，是最快的夺取方式。”
安之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手机震了。
【人设偏差值：43%（维持）】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身后，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安之没回头，但她知道是谁。
邱明确站在走廊阴影里，没有跟上来。
痴情人设要求他对她死心塌地，但没要求他寸步不离。
他只是在等。
等她自己走向他。
安之脚步加快。
她现在需要的人，不是他。
b层甲板，右舷。
海风灌进来，咸腥里混着铁锈味。
温玉靠在栏杆上，望着海面。月光在他侧脸切出冷硬的轮廓。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他没回头。
“温玉。”
柯知否走到他身边，同样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在学者袍口袋里。
“一个人？”
“你想说什么？”
柯知否笑了，笑意没到眼底。
“信物公开，安之成了靶子。”他转头看向温玉，“你不在乎？”
温玉没说话。
“也对。”柯知否收回视线，“你的人设是冷血背叛者。在乎一个人，不符合人设。”
海风停了。
两秒的死寂后，温玉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进灵境吗？”
柯知否挑眉。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一些。”
“温氏董事的独子，本该坐办公室签文件，却跑来当灵异主播。”他顿了顿，“很多人都好奇。”
温玉沉默了几秒。
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五年前，丝瓦尼号第一次开启灵异直播。”他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父亲接了一个私活。”
柯知否的笑容淡了。
“登船？”
“登船。”
温玉转过身，背靠栏杆，看向b层甲板深处那扇紧闭的铁门。
“七个人。七家公司。七个信物。”
“和你我一样。”
柯知否没说话。
“他们上去之后，信号中断了七十二小时。”温玉继续说，“七十二小时后，系统判定全员死亡。”
“尸体呢？”
“没有尸体。”
温玉垂下眼。
“我父亲最后一条消息，是从丝瓦尼号发出的。”
“他说...”
他顿了顿。
“祭祀的餐盘是空的，但王后已经睁开眼睛。”
柯知否瞳孔微缩。
安之说过一样的话。
“什么意思？”
“不知道。”温玉站直身，“所以我来了。”
他转身，往甲板深处走。
走出三步，停住。
“柯知否。”
“嗯？”
“安之如果找你，护着她。”
柯知否挑眉：“你确定？你的人设可是要背叛她。”
温玉没回头。
“人设是系统给的。”他说，“怎么演，是我自己选的。”
他消失在走廊拐角。
柯知否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那点笑意彻底消失。
“有意思。”
他轻声说，转身看向海面。
月光下，海雾正在凝聚。
雾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船。
不是丝瓦尼号。
是另一艘。
更小，更旧，桅杆折断，船体倾斜。
它静静停在雾里，像在等什么人。
柯知否盯着那艘船，手指缓缓攥紧栏杆。
那艘船的船舷上，漆着褪色的字：
“灵境勘探·01”。
安之走到甲板转口时，脚步停住。
宋晗倚靠着墙壁，手里把玩着烟条。
夜晚的海雾在灯光下流转。
“出来了？”宋晗抬头，笑得灿烂。
安之站在没动。
“宋小姐还刻意等我不成？”
楚瑶直起腰，“对一个没信物的人来说，等是最不值得一提的行为。”
她走过来，在安之面前停住。
距离很近。
近到安之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安之。”楚瑶开口，声音很轻，“没信物的人，只有两条路。”
“等死。”
“或者——”
她顿了顿。
“抢。”
安之盯着她。
楚瑶笑着退后一步，摆了摆手。
“别紧张，今天不抢你。”
“但是过段时间就不确定了。”
她稍微里远了点，侧身让开。
“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
“盯上你的人，不止我一个。”
她消失在走廊里。
安之站在原地，攥紧的手慢慢松开。
她走到甲板边缘，拿起那顶冠冕。
红宝石里的雾气，正疯狂涌动。
指向——
b层甲板，钢琴区。
不对。
指向钢琴区后面的
钟楼。
那扇一直紧闭的铁门。
安之抬头，透过舷窗看向船尾方向。
月光下，钟楼的轮廓静静矗立。
顶层的窗户里，亮着灯。
暖黄色的灯光。
像有人在等。
手机震了。
【距离下一次信物公开：23:47:12】
【温馨提示：钟楼区域诡异浓度已达87%】
【当前存活人数：37】
安之盯着那行数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温玉，她本来是想找到他的。
现在被拖延了一下，她已经找不到温玉和柯知否的身影了。
如今她是唯一拿到王后信物的人，虽然只是碎片。
但她已经是众矢之的。
距离物理杀人的规则的时间还有两天，这段时间里，她必须找齐任意一种信物的碎片，只有这样她才能有不借助任何人的自保之力。
“先回住处吧，以我目前的能力，还帮不上温玉什么忙。”
最大化规避死亡，也是为温玉着想。
安之转身离开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