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开拍。
和刘梦第一场对手戏,是卫昭与瑶光公主在御花园的初次交锋。
表面赏花品茶,实则暗藏机锋,试探彼此底细。
开拍前,导演王导特意把两人叫到一起讲戏。
“这场戏的关键是‘藏’。卫昭要藏起细作的锐利,演出世家女的温婉恭顺。”
“瑶光要藏起公主的傲慢,演出对卫昭的好奇与亲近。”
“眼神,语气,小动作,我要看到火花,但不是明火。”
刘梦笑着点头,“王导放心,我琢磨瑶光这个角色很久了,一定能接住杜若老师的戏。”
她转向杜若,语气亲热,“若若,第一次合作,多多指教呀。”
杜若回以同样的浅笑:“刘老师客气了,是我要向您学习。”
气氛看似和谐。
实拍时,情况急转直下。
“Action!”
杜若瞬间入戏,行走间是世家大族的闺秀风范。
饰演的瑶光公主的刘梦,也满脸笑容。
她靠近杜若,拉住她的衣袖:“卫姐姐,你这袖口的纹绣别致,是江南的新花样吗?”
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杜若袖口时。
杜若看到她指尖的宝石戒指,切面对着自己手臂内侧。
若她“不小心”用力划过……
杜若手腕微微一转,借着递茶的动作,衣袖滑落。
避开了那枚戒指。
杯沿,碰了下刘梦的手背。
“公主见笑了,不过是寻常样式。”杜若声音温软。
抬眼时,眸中是被公主亲近的羞怯。
完美的卫昭人设。
刘梦手指落空,眼底闪过诧异,又立刻用笑容掩盖。
“卡!”王导盯着监视器,皱了皱眉。
“刘梦,你碰她手背的动作有点生硬,再来一条。注意,是好奇亲近,不是莽撞。”
“抱歉导演,我调整一下。”刘梦态度很好。
第二条,第三条……
问题以各种方式出现。
不是刘梦走位偏了,挡住了杜若的关键镜头。
就是她在对词时,“不小心”快了半拍,打断了杜若台词的气口。
或是道具老师“疏忽”下,递给杜若的茶杯温度略烫。
这些手段都很专业,介于失误和刻意之间。
累积起来,却能破坏演员的节奏和状态。
助理小雨递上水杯,小声嘀咕:“若若姐,她是故意的!那戒指刮一下可不得了……”
杜若喝了口水,对着她安抚:“嗯,知道了。”
系统:【宿主,拽姐你不反击吗?】
杜若:不急。
再拍摄时,杜若改变了策略。
她开始利用刘梦那些小动作。
当刘梦再次“不小心”走位微偏时,杜若顺势侧身,角度变化更体现出了卫昭的镜头感。
当刘梦抢词,杜若没有硬接。
她用短暂的沉默和复杂的眼神,将瑶光公主的试探,衬托得淋漓尽致。
剧本里没写,但效果出奇的好。
王导盯着监视器,皱紧的眉头渐渐松开,眼底露出了惊喜。
他要的是火花,是人物之间张力。
杜若不仅没被带乱节奏,反而利用这些意外,让卫昭这个人物更加立体。
一场戏拍完,王导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杜若今天状态很好,把卫昭的层次演出来了。刘梦也不错,很投入,继续保持。”
刘梦脸颊微热,心里憋了一口闷气。
她把手中的剧本摔在桌上。
身边的人低声说:“梦姐,这杜若比想象中难对付……”
刘梦眼神更冷:“去,把明天那场‘雨中受罚’的戏份安排一下,道具和场务那边……就按原计划执行。”
“明白。那场戏……够她喝一壶的。”
系统有点紧张:【宿主,接下来她们是不是会变本加厉?】
杜若对着镜子,慢慢梳着长发:小统子,拭目以待。
系统:漂亮!是它多虑了。
——
第二天,西侧殿廊外,“雨中受罚”的戏份如期开拍。
杜若跪在冰冷光滑的地砖上,身形单薄。
刘梦瞥向杜若,眼里带着掩不住的冷意。
“各部门准备!”王导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
“这场戏情绪要饱满,杜若,我要看到卫昭从隐忍到决意转变的层次!”
“刘梦,瑶光要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和隐藏的痛惜!”
“Action!”
雨水淋下,瞬间浇透了杜若全身。
她咬紧牙关,跪着的身体背脊挺直。
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眼神从隐忍逐渐转变为决绝。
瑶光公主撑着伞,缓步走到廊边。
声音冷漠:“卫昭,你可认罪?”
卫昭缓缓抬起头,隔着雨帘望向瑶光。
她没有说话,眼神里有被羞辱的痛楚,有不解,更有一种了然。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按走位,刘梦需要再向前两步。
她第二步即将落下时,杜若跪着的身体忽然向左前方滑倒。
她发出一声惊呼!
刘梦被她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到,脚下不自觉地向杜若滑倒的另一侧迈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咔嚓——!”
木头断裂声从廊沿传来,正是刘梦头顶上方!
那根被做过手脚的木头,连同旁边的瓦片直直坠落!
“梦姐小心!”旁边的工作人员惊呼。
刘梦听到头顶风声,骇然抬头。
只见一片阴影夹朝她砸来!
她魂飞魄散,想躲,脚下一滑!
“啊——!”一声惨叫。
刘梦整个人向后仰倒。
坠落的瓦片划过她的手臂,然后砸在她的小腿上!
鲜血从她手臂和小腿涌出,刘梦疼得脸色惨白,只剩下狼狈的惨叫和痛呼。
“卡!快救人!叫医护!”王导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现场乱成一团,医护人员迅速赶到。
初步诊断,刘梦手臂需要缝合,小腿疑似骨裂,要立刻送医。
王导暴怒:“怎么回事?!上面的木头怎么会掉下来?!还有这地,怎么这么滑?!安全检察是怎么做的?!”
负责场景和道具的人面如土色,支支吾吾。
几个干活的更是眼神躲闪,冷汗直流。
杜若裹着厚毯子,瑟瑟发抖地站在一旁。
想起刘梦被抬上担架时瞪向她的眼神,她眸底一片冰冷。
系统在她脑中小声哔哔:【宿主,你刚才那个滑倒……也太精准了吧?!怎么做到的啊!真乃神人也!】
杜若:淡定,基操。
系统:【……】
王导看着杜若苍白的脸,语气缓和了些:“你怎么样?没伤到吧?”
“我没事,导演。”杜若摇摇头。
声音还有些微颤,“就是吓了一跳……刘老师她……怎么会这样?”
王导看着她眼神复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拍了拍杜若的肩膀:“没事就好,今天不拍了,你赶紧回去换衣服,别着凉。刘梦那边……剧组会负责。”
杜若点点头,在助理的搀扶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