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唇,最终只是微微扬起下巴,转身拂袖而去。
随行的丫鬟婆子也紧跟着离开。
“慢走啊,下次再来捧场!”
宋酥雅语气轻快地送客。
这样的主顾,来十个八个我都欢迎!
“娘,对不住……钱被人抢了!”
正弯腰收拾碗筷时,林紫玥急匆匆跑进摊位。
“谁干的?赶紧去报官!”
宋酥雅脱口而出,手中的抹布猛地攥紧。
“是……我夫君。”
林紫玥吞吞吐吐,低着头不敢直视。
“他一大早就跟着我们出门,知道我去菜市买菜,半道上突然冲出来,把刚赚的钱全抢走了。我追着他讲理好半天,可他根本不听,娘,这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
当然是把钱抢回来,再狠狠教训一顿!
宋酥雅皱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等他晚上回来,我亲自收拾这个白眼狼。你现在再去拿点钱,把新鲜菜买了。”
为了那个不成器的东西耽误挣钱机会,太不划算!
这一天客人稀稀拉拉,宋酥雅一点不着急。
光是金湘月给的这点赏钱,就抵得上以前好几天的收入了。
不过林紫玥还是带回了些新食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整一道麻辣香锅!
她把辣椒、花椒、豆豉一样样摆出来,又切了些青笋和豆腐干,准备大干一场。
“娘,我发现这些菜都是我买的,但炒出来完全变了样,不知道是用了啥酱料?要不我也帮把手?”
林紫玥凑到灶台边,手里拿着漏勺,眼巴巴地看着宋酥雅。
“不用你插手。”
宋酥雅一口回绝。
她将油倒入锅中,等温度合适便迅速下料,动作利落。
“哦……那好吧。”
林紫玥明显有些失望。
她退后两步,靠在墙边站着,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衣角。
“现在这段时间只是暂时的,我不觉得你该一直窝在端盘子洗碗这种事里。”
宋酥雅接着说。
“再说了,你也的确不是这块料。”
林紫玥脸色微红。
厨房这活计,她确实是笨手笨脚。
上次煎蛋差点把灶台点着,切菜也总是厚薄不均,连葱花都切得长短参差。
两人刚吃完,门口走进三个人。
他们穿着粗布短打,脚上沾着尘土。
“嘿,酒楼吃饭还得预约,这不是瞎折腾人嘛!两位老乡,委屈你们了,咱先在这小铺子对付一口。”
中间那个高个男子拍拍同伴肩膀。
宋酥雅听见了,走上前平静开口。
“几位客官,吃饭吗?”
“老板娘,你这儿都卖些啥?”
年轻小伙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堂,有点好奇。
桌上只有几副碗筷,墙角堆着米袋和调料罐,看起来简单得很。
宋酥雅抬手指了指墙上的菜单。
“米饭面条都有,随您挑。当天有啥材料,也能顺手炒两个小菜。”
“二十文一碗面?京城这价钱也太吓人了吧?”
其中一人盯着价格,忍不住叫出声。
他捏了捏腰间瘪下去的钱袋,眉头皱了起来。
“哎,二十文呢,学文哥,要不就算了,咱们换个地方凑合一下?”
旁边那人低声提议,语气里透着犹豫。
“外头酒楼也这个价,说不定还得加钱。”
宋学文摆摆手。
“你们千里迢迢过来,我哪能随便应付。掌柜的,就来三碗面吧,口味嘛……你拿主意就行。”
“好嘞,三位请坐,马上就好。”
宋酥雅转身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工夫,林紫玥端出三杯甜水摆在桌上。
“新客上门都有这福利,平时一杯要十文,今天算你们运气好,白送。”
林紫玥笑着说,把杯子轻轻推到每人面前。
泡面,得挑红烧味的。
看这几个年轻人身板结实,饭量肯定不小,她特地挑了大盘面饼。
水烧开后下面,煮足三分钟,再捞出装碗,浇上牛肉汤和卤汁,最后撒上葱花和榨菜碎。
转眼间,三碗冒着热气的牛肉面就端上了桌。
香味立刻弥漫开来,三人齐齐低头嗅了一口。
“咱家招牌,连面条都是独一份的,嚼着有劲,煮久了也不烂糊。”
宋酥雅笑着把面放下,“这甜水是送的,三位觉得还行不?”
“掌柜的,这水挺好喝的,值十文,您这么一送,岂不是贴钱?”
“瞧你们穿着打扮,像是赶考来的书生吧?”
宋酥雅早有准备。
“我自个儿也有个儿子在念书,跟你们差不多大。见你们进来,顺手就请了三杯糖水,图个心安。”
“原来这样啊!那您公子在哪个书院?小的我在青山书院求学。”
那人放下糖水碗,抬头看向宋酥雅。
“麓山书院。”
“嘿,那可是京城里响当当的地界,出过不少榜上人物呢。我听说今年秋闱,那边出来的举人占了快一半。您家公子能在那儿念书,真是了不得。”
宋酥雅轻轻一笑。
“各位慢用,别凉了。”
屋内三人继续吃面,筷子翻飞,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而来。
“哇,真香!这面太带劲了!”
年轻些的那个埋头猛吸一口,额头上沁出细汗。
“对啊,汤底熬得实在,料也足。牛肉切得厚实,青菜也新鲜。京城这地方,二十文一碗面也算值了。咱们住客栈日日开销不低,能吃上这么一顿,真是划算。”
后厨门口。
宋酥雅和林紫玥站着偷听,外头三人一边吸溜面一边聊天。
“娘,还好他们不是二弟一个书院的。”
林紫玥松了口气,手里的抹布拧得更紧了些。
“怎么讲?”
“您现在开这小馆子,夫君和妤儿都不乐意。夫君总觉得这是折了门楣,妤儿也常说别人家夫人不干这种营生。二弟要是知道了,估计也会啰嗦几句,说我们丢了读书人家的脸面。”
“哼,他读那么多书,反倒读糊涂了?”
宋酥雅撇嘴。
“我靠自己本事吃饭,谁轮得着说三道四。再说了,开这馆子我又没偷没抢,每日起早贪黑挣的是干净钱。下午要是没啥生意,咱们早点关门,非得找那个抢人银子的大儿子算账不可!”
而此刻被点名的“大儿子”路亭舟,正坐在宋阿沅的豆腐摊前笑得开心。
“阿沅,我家那小店,光买菜每天就得花十两银子,比你这豆腐摊强太多了。等你嫁给我,就不用天不亮起来磨豆子啦。我让你穿绸缎,戴银钗,天天吃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