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紫玥低声问。
“吃了我的东西不给钱,不给也行,连帮忙吆喝几句都不肯,呵呵,真会做人!”
宋酥雅嘴里透着一股子嫌弃。
“爹说……我要是成了弃妇,整个林家的体面都要受损。”
林紫玥声音发颤。
“他还让我别打着林家名号做事。娘……我是不是已经被我爹彻底不要了?”
宋酥雅倒吸一口凉气,心头一阵火起。
这林如诲还真是老顽固到了极点!
亲生骨肉落难至此,不但不救,反倒嫌丢脸面,连基本的情分都不要了。
“那你告诉我,你自己想不想回林家?”
林紫玥摇了摇头。
“我爹不会让我回去的。”
“不是他让不让的问题,是你自个儿愿不愿意。我知道我儿子配不上你。”
宋酥雅叹口气。
“还是那句话,宅子是你的。你要真不打算跟亭舟过了,随时可以赶我们走。”
“不能这样!你们没地方去啊!”
林紫玥急忙摇头,声音有些发抖,“我……我……娘,我心里乱得很,一想到这些事就堵得慌。我又怪自己拿不定主意,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日子还长着呢,你慢慢琢磨。”
宋酥雅笑了笑,语气平和却不带多少情绪。
“对了,下个月这时候,我会给你六十两银子。”
“干嘛给这么多?”
林紫玥一愣,眼睛睁大了些,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之前借你的五十两,加上干满一个月的工钱十两。”
宋酥雅语气淡淡,目光落在桌上的茶碗上,没有抬头看她。
“我可没让你白忙活的道理,饭馆不是慈善堂。”
六十两?
这数目可不轻!
林紫玥呆住了,眼圈一下子泛红,鼻子一酸。
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宋酥雅的脸。
“哭啥哭,晦气得很!”
宋酥雅皱眉撇嘴,伸手从袖中抽出一条粗布手帕递过去。
“手里有钱,腰杆才硬得起来。等你不怕饿死的时候,自然也就敢拿主意了。”
“娘……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紫玥声音发颤,接过手帕却没擦眼泪。
“这就叫好了?你是不是过得太惨了,一点甜头就感动成这样?”
宋酥雅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我家那两个讨债的崽,一个比一个心黑,回头看看你,懂点事还会喊一声娘,我都觉得顺眼多了。我又不是木头人,光知道对他们好,到头来棺材本都被掏空吗?”
夜里,林紫玥睡觉前把房门从里面牢牢拴上。
她将木栓推到位,又低头检查了一遍,确认结实了才松手。
她再也不想让昨夜那种事重演。
可躺在床铺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枕头有点硬,硌得她后脑疼。
哪怕外头轻轻响了一声,她也立刻睁大眼睛,屏住呼吸,耳朵竖起来听着动静。
“咚咚咚——”
敲门声真响了起来。
“林紫玥!你什么意思?锁门是防谁?快开!我知道你没睡,别逼我大声嚷嚷,你想吵醒娘吗!”
林紫玥腾地坐起身,心跳加快,胸口一阵闷痛。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冰凉的,掌心却出汗了。
咬了咬牙,她还是穿上衣裳,系好扣子。
走到门边,一手搭在门栓上,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路亭舟,你想干什么?”
她拉紧领口,语气冷了下来。
“呵。”
路亭舟冷笑一声,站在门口不动,一只手撑在门框上。
“你以为我稀罕进来?躺那儿跟块石头似的,一点滋味没有。”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你疯了吧!又动手?上次打顺手了是不是?”
路亭舟暴跳如雷,脸色涨红,往后退了半步。
“娘在饭馆做这些天,少说也进账不少吧!你捞了多少?”
“娘赚的钱,轮得到你问我?”
林紫玥深吸一口气。
原来动手打人,真能压住慌。
“你在那边干活,能没捞着一文半文?”
路亭舟盯着她,语气里带着逼问,眼神里全是怀疑。
“没有。”
林紫玥面无表情,声音平直,不带波澜。
“你要银子,怎么不去找娘要?”
“她要是肯拿,我还用得着跟你啰嗦?”
路亭舟抓耳挠腮,眉头拧成一团,烦躁地来回踱步。
“我都听说了,宋家饭馆还是有人上门的。虽说她这份营生不太体面……可她年纪也大了,脸皮厚点又能怎样?”
“可我不一样,将来我要撑起侯府门楣,怎么能沾这种低三下四的勾当。”
林紫玥看着他,眼神里只剩下轻蔑。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
这个人,眼比天高,本事没半点,待人凉薄。
好听的话一套一套,做事却样样不成。
她还留着他干啥?
再等等。
等心彻底冷透,等自己能一个人挺直腰过日子,她一定要跟他和离!
“每天挣的那点钱,刚够买菜进货。”
林紫玥冷冷道,语气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你想发财,趁早另找出路。”
“那你总得替我想办法啊!”
路亭舟急得直跺脚。
“阿沅那边等着我下聘礼呢!”
他要银子,是为了那个卖豆腐的女子?
林紫玥心头一凉,手指微微发僵。
她缓缓开口:“她根本就是在拿捏你,你越没底气,她就越敢开口。”
“闭嘴!阿沅不是那样的人,你不明白她为这个家操了多少心。她只要五十两当聘礼,就这点钱!”
路亭舟猛地转身,情绪失控。
“可你掏得出来吗?”
林紫玥冷笑。
“路亭舟,你连五十两都凑不齐,现在住的屋子还是我的!”
路亭舟双手猛地捏紧,指节发出咔的一声。
“你再讲一句?你是我的媳妇儿,你的东西自然归我管!”
从前林紫玥也信这套话。
进了侯府的门,命就是路家的,生死荣辱全系于此。
可这些日子,婆母反复提醒她。
这宅院是你的名字,你有脚有腿,站得起来。
“路亭舟,只有自己站不稳的男人,才整天盯着老婆的钱袋子!”
“林紫玥,你这是瞧不起我!”
他一把扯住她胳膊,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你是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要是我戳中了你的软肋,那只能说明,我说准了。”
“你敢动手,就是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