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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阅读 > 其他 > 佛子禁欲难攀?可他破戒求我疼 > 第五章 银簪初显,寒冰之罚

“舍利,裂了。”

澄明长老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一块顽石投入深潭,让死寂的长老院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面露骇然。

降魔舍利,乃普渡寺开山祖师坐化后的佛骨所炼,是镇压镇魔塔下那条孽龙三百年业力的唯一圣物。三百年来,它金身不坏,护佑着大雍王朝风调雨顺。

舍利若裂,则封印必松。一旦封印松动,那积压了三百年的滔天业力将如山洪决堤,席卷人间。届时,瘟疫、天灾、兵戈四起,大雍国运将岌岌可危。

这已非玄寂与云岫的私人恩怨,而是关乎国祚与天下苍生的头等大事。

玄寂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在镇魔塔中,当他与云岫的血交融之时,他清晰地感知到舍利与塔下封印的剧烈共振。他原以为只是刹那的异动,未曾想竟会留下如此严重的后果。

“玄寂!”澄明长老见他默然不语,猛地起身,手中戒尺直指他的鼻尖,声色俱厉地质问:“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老衲早就说过,那云岫乃不祥妖物,是来祸我佛门的灾星!你偏偏不信,执意将她留在身边。如今舍利因她而损,你犯下的大罪,足以动摇国本,殃及天下生灵!”

“请住持即刻将妖女云岫交出,由戒律堂发落!”另一位长老也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忧惧与愤怒。

“不错!必须用那妖女的血祭祀舍利,或许尚有一线挽回之机!”

“此女断不可留!”

一时间,群情激愤。在舍利开裂这桩天大的罪责前,玄寂身为住持的威严也摇摇欲坠。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那个被他囚于禅房的女人——云岫。

他们,要她死。

用她的命,去弥合那道不祥的裂痕。

玄寂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云岫的脸。

镇魔塔内,她仰着脸挑衅自己的模样;戒律堂上,她承受自己亲手施予的鞭笞后,那双空洞而淬满恨意的眼;以及最后,被他按在怀中时,那被血染红、微微颤抖的唇……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无法想象她死去的画面。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尖刺,扎进了他自以为早已波澜不惊的心湖,泛起一阵陌生的刺痛。

不,她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这些人手中。

她是他的囚徒,他的猎物,他的业障。她的生死,也只能由他一人定夺。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玄寂纷乱的心绪反而沉淀下来。

他缓缓抬眼,迎上澄明长老咄咄逼人的目光,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整座大殿。

“师叔此言差矣。”

澄明长老一怔:“你说什么?”

“我说,云岫非但不是毁损舍利的妖物,”玄寂语出惊人,“她,或许才是修复舍利的关键。”

“一派胡言!”澄明长老厉声喝断,“你休要再为那妖女狡辩!”

“弟子并非狡辩。”玄寂神色不改,开始了他那场被逼上绝路,赌上一切的弥天大谎,“各位师叔可曾想过,云岫身负先帝血脉,其身世本就与国运相连。她的血能引动舍利异变,恰恰证明了她与这龙脉、这舍利之间,存在着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玄秘联系。”

他稍作停顿,抛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无法立刻反驳的推论:“既然她的存在能‘损’了舍利,那么,或许也唯有她的存在,才能‘补’好舍利。万物皆有阴阳两面,相生相克,此乃天道至理。”

这番话听来荒谬,却又暗合佛法禅机。众长老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如何辩驳。

“那依你之见,又当如何?”澄明长老眯起双眼,他深知玄寂是在拖延时间。

“此事体大,需从长计议。”玄寂顺势而下,“但在查明真相之前,云岫不能死。不过,为安抚众位师叔,也为杜绝后患,我提议,将她打入寒冰窟。”

“寒冰窟”三字一出,连最为激进的几位长老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普渡寺关押极恶重犯的绝地,由千年玄冰砌成,其寒气如针似锥,能冻彻骨髓,封禁内力。凡夫俗子入内,不出三日便会化为冰雕;即便是身怀修为的僧人,也撑不过一月。

将云岫这样一个弱女子关入寒冰窟,与直接杀了她,无非是早晚之别。

这无疑是一个极具“诚意”的妥协。

“此举,可令她与外界彻底隔绝,便于我等静观舍利变化。”玄寂补充道,“若舍利情况好转,便证明弟子的推论无误。倘若情况继续恶化……”

他没有说下去,但其中含义,众人皆明。

澄明长老死死盯了他许久,最终,从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好。”他一字一顿道,“便依你所言。但老衲丑话说在前头,从今日起,戒律堂弟子将日夜看守镇魔塔,每隔一个时辰检视舍利。若那裂纹再增一分,老衲便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届时,休怪师叔不念旧情!”

这场关乎云岫生死的审判,以一个残酷的缓刑,暂告段落。

……

另一边,住持禅房。

云岫尚不知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此刻,她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手中的那支银簪之上。

那股暖流在她四肢百骸游走一圈后,缓缓归于沉寂,背后火烧火燎的剧痛已然消减大半,至少行动已无大碍。簪身上那奇异的金色花纹,也随着光芒黯淡而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究竟是何物?

云岫心跳如鼓。她有种强烈的直觉,这支簪子是母亲留给她的至宝,是她在这死局之中唯一的翻盘之望。

她必须弄清楚,如何才能再次激发它的力量。

玄寂的血是引……那她自己的血呢?

一个大胆的念头从脑海中冒出。

她不再犹豫,果断咬破了未受伤那只手的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被她小心翼翼地滴落在银簪那云纹状的簪首。

“嗡——”

这一次的反应,远胜先前!

整支银簪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将昏暗的禅房照得恍如白昼。簪身上的金色符文再次浮现,比上一次更加清晰、璀璨。

一股磅礴浩瀚的信息洪流,悍然冲入她的脑海!

这一次,画面不再是模糊的光影,而是立体的山川江河!一座山峰如巨龙昂首,一条大河似长蛇盘踞,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山河脉络间川流不息,聚散分合……这是一幅活生生的,会流动的舆图!

与此同时,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她神魂深处传来,仿佛有万千钢针在同时攒刺她的大脑。

“啊……”云岫痛呼一声,死死抱住头颅,手中的银簪也随之脱手,落在地上。

信息流应声而断,剧痛也戛然而止。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她明白了。

玄寂的血,是唤醒这支簪子的“钥匙”。

而她自己的皇室之血,则是驱动这支簪子的“燃料”。

以她此刻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簪中所蕴含的庞大力量与信息。但她也窥见了希望的曙光,只要能设法掌控这股力量,她便有了与玄寂、与太子、与这天下棋手叫板的资本!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云岫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思绪,迅速捡起地上的银簪藏入袖中,随即缩回墙角,重新摆出一副奄奄一息的虚弱姿态。

“砰”的一声,禅房的门被悍然推开。

玄寂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方才更加冰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是一片沉寂的寒潭。

他一言不发,只是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长老院的会,开完了?”云岫抬起头,故意用一种既虚弱又夹杂着讥讽的语气问道,“不知住持大人,又为我安排了什么新的‘恩典’?”

玄寂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眼神愈发幽暗。

“如你所愿。”他缓缓开口,“从此刻起,你将离开此地,去一个更清静,也更适合你洗清罪孽的地方。”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宣判了她的新归宿:

“寒—冰—窟。”

云岫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寒冰窟!

那个传说中能将活人冻成冰雕的活地狱!

但她念头飞转,离开这里,脱离玄寂的监视,去一个无人打扰的绝地……这对她参透银簪的秘密,反而是天赐良机!

于是,她脸上的惊骇,瞬间化为了更深的绝望与哀求。

“不……不要!”她挣扎着爬过去,试图抱住他的腿,却被他嫌恶地一脚踢开,“住持,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您不要送我去寒冰窟,我会死的!我不想死……”

她涕泪横流地哭喊着,将一个贪生怕死的弱女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玄寂漠然地看着她的表演,明知她在演戏,却也需要她继续演下去。

“这是长老会的决议,也是你如今唯一的活路。”他冷冷道,“若非我为你求情,此刻的你,早已是戒律堂下的一具尸骸。”

说罢,他不再理会她的哭号,转身对门外下令:“来人,带她去寒冰窟。”

两名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的戒律堂僧人应声而入。他们是澄明长老的亲信,望向云岫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

他们一左一右,粗鲁地架起云岫的臂膀,径直向外拖去。

在被拖出禅房门槛的那一刻,云岫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忽然回过头,隔着数步之遥,望向屋内如石像般一动不动的玄寂。

她的脸上尚挂着泪痕,形容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深不见底。

在那片死寂之下,她对着他,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笑。

一个充满了挑衅与嘲弄的笑,仿佛在说:我们,走着瞧。

玄寂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亲手将这只桀骜的鹰,推出了自己能够掌控的牢笼,送进了一处他暂时无法触及的深渊。

他本以为自己赢得了这一局。

可看到她那个笑,他却陡然生出一种预感——

他与她之间的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他,或许从第一步起,便已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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