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燥热,随着那一声“包月”瞬间凝固。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顾绝僵在原地,刚刚平复下去一点的体温,似乎又有回升的迹象,但这次不是因为体质,纯粹是被楚芊柯气的。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金丝眼镜下的那双深邃眼眸,此刻写满了三个大字:
你、说、啥?
包月?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砸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顾绝,顾氏集团的掌舵人,修仙界闻风丧胆的执法官,活了二十八年,头一次被人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询价。
她把他当什么了?行走的灵力充电宝?
一股混杂着荒谬与薄怒的情绪冲上头顶,顾绝都给气笑了。
他松开楚芊柯的手,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车内的暧昧气氛荡然无存。
“楚小姐。”
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甚至还淬了点冰碴子,“请自重。”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廓,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我不是随随便便的男人。”
楚芊柯:“……”
她看着顾绝那一脸“你玷污了我”的贞洁烈男表情,脑子里的cpU飞速运转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
哦豁,误会了。
“不是,大哥,你听我解释!”楚芊柯连忙摆手,表情那叫一个真诚,“我说的‘包月’,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顾绝冷哼一声,偏过头不看她,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念经”的架势。
楚芊柯急了,这可是移动的修为加速器外加提款机啊!可不能就这么谈崩了!
她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商业谈判的专业口吻:
“顾总,我们来捋一捋。你的问题,是极阳之体,每逢满月需要极阴之体调和,对吧?”
顾绝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的体质,是极阴之体,正好能帮你。刚才你也感受到了,效果拔群,立竿见影。”楚芊柯掰着手指头,条理清晰,“我帮你解决生理……哦不,体质上的困扰,你付给我相应的报酬。这在商业上叫什么?这叫‘劳务派遣’!我,楚芊柯,作为特殊人才,被派遣到你这里,提供专业的健康咨询与调理服务。我们这是正经的雇佣关系!”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你看,我出卖的是我的灵力,是我的劳动,不是我的灵魂!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顾绝:“……”
他被这一套“劳务派遣”的歪理邪说给说懵了。
听起来……好像……竟然他妈的还有点道理?
他转回头,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一脸“我很专业你信我”的表情,眼睛里闪烁着对真理……哦不,是对金钱的渴望。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无耻和理直气壮,真的可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车内的气氛,从冰点又慢慢回暖,只是这一次,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顾绝沉默了半晌,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
他确实需要她。
这些年,他靠着强大的修为和意志力硬抗,每一次满月都像在鬼门关走一遭。
那种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要将五脏六腑都焚烧殆尽的痛苦,无人能够真正体会。
而刚刚,仅仅是短暂的接触,那股狂躁霸道的阳气就被安抚得服服帖帖。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久违了。
他看着楚芊柯那张写满“快用钱砸我”的脸,内心进行了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
尊严……和活下去……
算了,尊严能值多少钱一斤?
“可以。”顾绝终于松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一个月,五百万。”
他故意报出一个天价,想看看这个女人惊掉下巴的样子。
然而……
“成交!”
楚芊柯的回应,快到让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前一秒还是一本正经的“劳务派遣专员”,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跟装了弹簧一样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亮得像两个一千瓦的灯泡。
“老板!您渴吗?饿吗?肩膀酸不酸,我给您捏捏?”
她一边说,一边还真像模像样地伸出手,准备往顾绝肩膀上按。
顾绝:“……”
他身子一僵,默默地又往车门边上挪了挪。
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前倨后恭到毫无任何心理负担的女人,顾绝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到底看上她哪儿了?
难道是……看上她的清纯不做作,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
不,她比那些妖艳贱货还财迷。
顾绝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
协议就这么以一种极其草率又高效的方式达成了。
楚芊柯,正式从一个跑龙套的群演,摇身一变,成了全球首富顾绝先生的“私人健康顾问”,月薪五百万,包吃包住。
当晚,她就拎着自己那个破破烂烂的行李箱,雄赳赳气昂昂地搬进了顾绝位于市郊半山腰的豪华别墅。
别墅大得不像话,装修是那种楚芊柯只在电视里见过的性冷淡风,黑白灰三色统治了一切,连个多余的摆件都没有,空旷得能听见回声。
管家恭敬地将她引到二楼的一间客房。
“楚小姐,这是先生为您准备的房间,里面的一切用品都是全新的,如果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吩咐我们。”
楚芊柯看着那张至少能睡下五个自己的真丝大床,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管家差点惊掉下巴的注视下,她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掏出了一套……粉红色的,带着小熊佩奇印花的四件套。
“那个……我认床,习惯用自己的。”她一边解释,一边麻利地把价值不菲的真丝床单扯下来,换上了自己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宝贝。
一瞬间,整个房间高冷的格调,被这抹扎眼的亮粉色彻底粉碎。
管家的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保持着职业素养,默默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