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的人潮渐渐散去,无边无际的喧嚣被关在了她的身后。
楚芊柯揣着那块刚到手的破铁片,手里捧着半杯珍珠奶茶,慢悠悠地晃荡在回出租屋的路上。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耸的墙壁,将城市的霓虹切割得支离破碎。
她账户里那串天文数字还没捂热,此刻更让她有真实感的,是口袋里这块沉甸甸、还带着铁锈味的“神剑碎片”,以及嘴里没嚼烂的珍珠。
突然,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巷子口,几道人影逆着光,显得有些影影绰绰。
为首那人,正是在拍卖会场上丢尽了脸的林傲。
在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气息不稳的男人,一看就是刚入炼气期没多久的炮灰。
“站住!”
林傲的声音怨毒又尖利,在空旷的巷子里荡开回音。
“把你拍卖会上得到的东西,还有那三千万,全都交出来!”他往前一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狰狞,“然后自废修为,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黑暗的角落里,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伫立。
躲在暗处的顾绝眉心一跳。
这帮不长眼的东西。
他指尖已经凝聚起一缕微不可见的灵力,眉眼间一片冰寒。
他正准备出手清理垃圾,下一秒,动作却蓦地一顿。
因为他看到,被几个壮汉围在中间的楚芊柯,脸上没有半分惊慌。
她甚至还有点……不耐烦?
楚芊柯确实很烦。
她抬起眼皮,扫了林傲一眼,然后低下头,旁若无人地用力吸了一大口奶茶。
“滋溜——”
响亮的吸管声在剑拔弩张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挑衅。
林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他妈找死!”
“嗝。”
楚芊柯终于喝完了最后一口,满足地咂咂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然后,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抱怨。
“为什么呢?”
“为什么总有人喜欢在我喝奶茶的时候跳出来,影响我品味人生?”
林傲气得脸都绿了:“死到临头还嘴硬!给我上!抓住她,死活不论!”
那帮打手一拥而上。
楚芊柯无奈地闭上了眼。真是的,好好说话还不听。
她甚至都懒得站直,只是手腕随意地那么一甩。
那根刚结束了使命的塑料吸管,就这么被她漫不经心地甩了出去。
没有灵光乍现,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那根廉价的塑料吸管,在脱手的一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力量。
“咻——!”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撕裂了空气!
那根本不是什么吸管,而是一道快到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黑线,一道死亡的宣告!
林傲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他只觉得头皮一凉,一股劲风擦着他的天灵盖呼啸而过。
紧接着,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巷子都为之一震,灰尘弥漫。
所有人,包括正准备动手的顾绝,都僵在了原地。
林傲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一手滑腻。
不,是光溜溜的一片。
他引以为傲、每天用发胶精心打理的发型,从中间被精准地削掉了一半,露出白花花的头皮。
一根、两根、一撮……被整齐切断的发丝,轻飘飘地从林傲的眼前落下。
他机械地转过头。
只见他身后那面厚达半米的水泥墙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正冒着袅袅青烟。
而那罪魁祸首——一根平平无奇的塑料吸管,正直挺挺地插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尾端还在发出“嗡嗡”的轻颤。
死寂。
巷子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炼气期的打手,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看向楚芊柯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用一根吸管……轰塌了一面墙?
这是什么怪物?!
楚芊柯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也愣了一下。
【哇哦,宿主,你这剑灵体被神剑碎片一刺激,威力有点超标啊!特效拉满了!】
脑子里的系统在疯狂喝彩。
哦,原来是特效啊。
楚芊柯秒懂,随即抬起头,冲着已经快站不稳的林傲,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
“哎呀,不好意思啊,手滑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清冷冷,没什么起伏,但听在林傲耳朵里,却比索命的梵音还要恐怖。
她歪了歪头,冲着林傲晃了晃空空如也的奶茶杯,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眼神天真又残忍。
“不过,下次再手滑,可能就不只是头发了。”
那帮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打手,此刻脸都白了,看着楚芊柯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扑通。”
一股难闻的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林傲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裤裆处迅速濡湿了一大片。
“鬼……鬼啊!”
一个胆小的打手惨叫一声,扔了手里的家伙,屁滚尿流地转身就跑。
有一个带头的,剩下的打手也瞬间连滚带爬地作鸟兽散,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巷子口,跑得一个都不剩。
巷子里,只剩下林傲一个人,孤零零地瘫在那里,在地上晕开一滩可疑的水渍。
“啊——!”
终于,回过神来的林傲情绪彻底崩溃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手脚并用地爬着逃离了这条让他毕生难忘的恐怖后巷。
世界,清净了。
楚芊柯满意地点点头,刚准备转身走人。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身后的阴影里传来。
“楚小姐。”
顾绝缓缓走了出来,金丝眼镜下的那双深邃眼眸里,不再是往日的平静,而是燃着一簇炽热的、探究的火焰。
他的视线,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根仍在嗡鸣的吸管。
作为一个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修仙者,他很确定,刚才那一击蕴含的剑意,精纯、霸道,是他生平仅见。
可他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干涩。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剑法?”
楚芊柯闻言,转过身,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然后,她一本正经地回答:
“珍珠奶茶剑法。”
看着顾绝那张英俊的脸上瞬间裂开的表情,她又好心地补充了一句,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怎么,想学啊?”
“想学我教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