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安 第七十九章 亲眼所见

“阿娘现在选不出来，但阿娘很确定的是，我想要你平安，想要你和嘉儿一辈子顺遂，幸福欢乐，岁岁长安。”

顾长安泣不成声，“我知道，我知道的。”

要是有选择的余地，哪个做娘的会愿意为了丈夫逼自己的女儿呢。

顾长安胡乱的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泪痕，“阿娘，事情有些复杂，三言两语难以说明，明日我带你去亲眼看看吧。”

“但你要答应我，不管您看到了什么样的阿爹，是否都能沉下心来，不靠感情用事去同阿爹争吵？””

顾长安也在反思着重生以来之后她自己所做的决定是对还是错，没人生来就会一直做对的事情，也没人生来就不会犯错。

她们是一家人，就该有一家人的有商有量，互相尊重。

她更不能擅自替李银霜做主，还是要看她自己究竟如何选择，阿娘她有知情权。

李银霜柔声应下，“好。”

翌日一早，顾长安和李银霜早早出门。

“阿娘，做好了决定吗?”

“因为，你即将看到你心中的好丈夫，其实也是别人的夫君，现在想走还是来得及的，还可以装作不知。”

顾长安是在赌。

前世长公主掌握先机步步为营，她们母女三人便一直被牵着鼻子走，一步错步步错，到了最后即便明知是陷阱，却也没有翻身的能力和选择的余地了。

今生她占据了主动权，是想要看看自己加上嘉哥儿两个在阿娘心里的分量和阿爹究竟差了多少。

顾长安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的等着李银霜心里的纠结和忐忑。

“你……你说什么？！”

什么叫她的丈夫也是别人的夫君？！

说实话，李银霜的心里觉得顾长安是太过紧张了，她不愿意相信，更不敢去相信顾见行欺骗自己的真相。

可不知为什么，她只是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长公主那威严富贵的金丝楠木牌匾，双腿便和灌了铅一样的难受。

“安儿，我们……阿娘想看看。”

顾见行也果然没有让两人失望，就在门口等了半盏茶的功夫，之间公主府内的管事开门，小厮急着牵马套车。

一切准备就绪，顾见行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他恭恭敬敬的扶着身着华贵服饰的庆阳长公主上了马车。

两人举止亲密。

小厮叫她们……长公主，驸马……

这就是安儿所说的不得不做个选择，夫君他，竟然早就背着自己成了驸马，有了另外一个家？！！

马车疾驰而去，灰尘落了街边百姓一身。

“安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阿爹在京中的情况？”

回过神儿来的李银霜声音颤抖。

顾见行和长公主浓情蜜意的画面像一柄锋利的匕首，狠狠的扎入她的心口，转动，研磨，直到鲜血淋漓。

“是。”

“那你为何……为何不从知道的一开始便告诉阿娘，为何……为何要让阿娘像是个傻子一般，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

李银霜崩溃开口。

“因为阿娘若一早就知道真相，必然装不了不知情那般痴心真诚。”

“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根本不是阿爹和长公主的对手，我们还需要虚以为蛇，还需要和阿爹演戏。”

顾长安心疼道，“阿娘，你信吗？我做了个噩梦，梦里你被驿站的山贼坏了名声，长公主用这个做借口，不许阿爹将你迎进门，只把你当做外室养在外面，嘉儿从小不许他上学堂，跟着地皮流氓整日厮混，最后闹出了人命，死在边疆，至于我，被嫁给了五十岁老头做填房。”

“阿娘，哪怕你再不愿意相信，阿爹变心都是不争的事实，他或许当初娶您的时候室真心的，但真心瞬息万变，早就被皇城中的富贵权势侵蚀的一丝不剩。”

“那他既然已经有了长公主，为何还要把我们接来？”

李银霜的心里还有最后一丝希望，万一顾见行是有什么苦衷呢？

“长公主地位崇高，是她看上了见行，强行要纳他为驸马，见行寒窗苦读数十年，毫无背景根基，他是为了保护我们的性命，这才不得不……不得不……”

李银霜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她为顾见行找好的借口竟是连自己都骗不过去了。

“因为嘉儿这个儿子。”

“她们二人成婚十年，膝下只有一双女儿，听闻长公主在生云珠郡主的时候伤了身子，小产之后再无法生育，阿爹一惯听从长公主的话，唯独在血脉继承一事上据理力争，几番争执下去，终于求得长公主低头，将我们几个接入京城。”

李银霜不敢相信，自己与顾见行数年夫妻情谊，她宁愿同母家决裂，千金小姐洗手作羹汤，代他伺候双亲终老，生育一双儿女，到头来却不如长嘉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儿子份量要更重一些。

笑话。

真是天大的笑话。

片刻之间，李银霜的眼中蓄满泪水，心疼如刀绞，“安儿，见行……他怎么能这般负我？！”

“是啊，他怎么能这么无情呢。”

顾长安也眼角湿润，鼻尖酸楚。

阿娘断然不是死缠烂打之辈，哪怕顾见行真的忘恩负义另娶他人也好，只要明说……只要明说！！

她可以答应他和离，自此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可他没有。

他像个懦夫缩头乌龟一般，自己在长安城内娶了长公主过他的富贵日子，却在老家妻儿的面前装作了无音讯如同死了一样。

活活的磋磨了李银霜十年的时间，让她日日以泪洗面，牵肠挂肚，一度到了活不下去。

他自己为了权势地位不要脸面的向上爬，却还见不得阿娘另赴前程，还想要拉着她坠落在云端。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无情冷漠之人呢。

顾长安平静开口，“如果您做不好决定，便继续装聋作哑沉浸在阿爹给您编织的美好谎言生活中也可以，但您要做好准备，我已经立下了户头，是不会同您一起投奔阿爹的，嘉哥儿也不能去。”

“我们不能像梦里的那样，再次任人宰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