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说的诚恳。
前世的恩怨已了,今生的二人并未存在因果。
倘若……
倘若罗令沉真的愿意帮忙,那顾长安一定会记得这份恩情。
她会仔细的从前世的经历里找出和她阿爹阿娘重逢的对等消息来回馈他,帮他也避开一件祸事。
“顾姑娘,感谢的话先别说的那么早,毕竟本督的原话,是可以借给你使用,但还没说条件。”
罗令沉惬意的看着顾长安,细白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桌面上。
顾长安的心里咯噔一声,脸上是藏不住的失落和自嘲。
她笑她自己真傻,前世被伤的那么深,今生却仍旧会因为几句话而对面前的人改观。
罗令沉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将顾长安脸上细微的表情尽数看去,剑眉紧拧,面上古井无波,“求我。”
顾长安没反应过来。
罗令沉勾唇笑着的解释道,“顾长安,别说本都咄咄逼人,现在就大发慈悲的给你这个机会,你来求本都,本都便把这个雅间借给你,如何?”
清澈如水的双眸目光从茫然变成了震惊,又变成了疑惑。
求他?
怎么求?
顾长安咬着唇,内心纠结片刻便向着身处高位的罗令沉跪了下去,“求大人成……”
膝盖还未落地,顾长安便被一只大手用力的抓住,身体由于惯性狠狠的跌入在罗令沉的怀中。
她惊慌失措的想要将人推开。
“罗大人!!!”
罗令沉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了,漆黑的瞳仁闪烁着逗弄的亮光,霸道的将那抹纤细的身影禁锢在怀中,容不得她有半分的挣扎。
周正的面容下,清晰流畅的下颚线兼具着硬朗与俊美。
两人近在咫尺,灼热的呼吸打在脸上。
“顾长安,我想,我有必要和你强调一下,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出求我两个字的时候,他所想要的,不是让这个女人下跪。”
“下跪是欺负弱者所为,本都不屑于此。”
顾长安那双好看的杏眸中疑惑更深了,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那罗大人,您的意思是……?”
“要我教你怎么求男人吗?”
罗令沉将头靠在了顾长安细白的手臂上,温热的大手隔着布料紧紧的贴在纤细柔软的腰肢上,手指轻轻向上游走。
抚过的肌肤滚烫。
顾长安被罗令沉这大胆的举动吓的花容失色,她现在明白过来了他要她求他是什么意思了。
罗令沉怎么能这么轻浮,竟要她用身体来求她?!
“不要!”
顾长安的挣扎和抗拒更加强烈。
罗令沉剑眉微抬,那张棱角分明的俊庞上看不出半点情绪波澜,只是语气听起来颇为遗憾,“顾姑娘不愿意那便算了,掌柜……”
门外有所动静。
顾长安心头一紧连忙开口,“罗都督,小人……小人没有说不愿意,只是……”
阿娘要是错过了这次和顾见行重逢,下次又不知道会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和等多久了,长公主更没那么心善给他们那么多时间去做准备。
何况得罪了罗令沉又不知道会横生出怎样的变故。
顾长安清秀的小脸上满是纠结和痛苦。
罗令沉心情不错,耐心的摩挲着指间的翠玉扳指等待着她在做思想活动,揽着细腰的手臂却强势的不肯松开半分。
两人之间的较劲更像是在博弈,看看究竟谁能占上风。
良久,顾长安的声音带着弱弱的哭腔和哀求,“罗大人,能不能……能不能换一种方式……”
“换什么方式?”
罗令沉轻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那就看这间雅间在顾姑娘心里重要的份量程度了,怎样也要拿出同等的条件才行吧。”
“毕竟……长公主管的严苛,驸马爷可不是时时都有空闲出府吃酒游玩的,对吧。”
顾长安瞳孔陡然扩张,惊起满眶晃漾的水痕,嫣红的唇无意识微张,震惊的话语到了唇边却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了。
这么快就将自己的身份调查的一清二楚,就连她的目的也没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罗令沉很满意顾长安的反应,他微微垂着眼睑,深沉的眸光不怒自威,“过来。”
顾长安灰白颓然的小脸上顿时没了挣扎的力气,她像是困在院中缸中供人观赏玩弄的小鱼,不管怎么努力都没办法逃脱罗令沉的掌控。
就在她死心的闭上双眼的时候,罗令沉却难得露出疲惫的神情,只轻轻的倚靠在顾长安的身侧,他的眸底是一抹化不开的缱绻和温情,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屋内炉中奇楠香比起少女身上的甜梨香竟逊色了许多。
反观顾长安,却紧张的浑身紧绷,不知所措,生怕哪个细微的动作又惹恼了这位喜怒无常又手段狠辣果决的大都督。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坐在榻上。
半炷香的功夫,罗令沉深邃的眼眸恢复了往日的清明,禁锢着腰身的手臂缓缓松开,他滚动着喉结轻声道,“很好,顾姑娘的表现本都很满意,再倒杯茶吧。”
得了自由,顾长安飞快的起身站的远远的,小心翼翼的泡茶斟茶。
罗令沉看着她那娴熟的手法不由得眸光凝重起来。
顾长安没察觉到异常,只谨慎着身后的那道身影。
好在罗令沉没什么过分的动作。
顾长安悄悄捏了把汗。
殊不知,她的这些小动作都没能逃的过罗令沉的双眼,他现在越发对着这位小姑娘起了兴趣,似乎觉得就这么逗弄她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是个……
不错的乐趣。
罗令沉端起茶杯仔细的品味一番。
“去吧。”
难得罗令沉这么好心,顾长安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站在原地,水汪汪的杏眸怔怔的看着他,显然是还没从一份喜悦中回过神来。
“嗯……嗯?罗都督的意思是……雅间让给我了?”
罗令沉剑眉微挑,“怎么,顾公子还想要再好好的‘求求’本都?”
顾长安被吓的小脸一白,脚步忙后退,“不,不了,多谢罗大人!”
似乎,罗令沉不发疯的时候,人还挺好说话的。
她几乎逃一样的离开了。
看着顾长安离去的背影,罗令沉唇角的笑意渐渐散去,幽深的眸中满是疑惑和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