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傅世子之间光明磊落,他只是前来探望我是否安好,不像你,满心龌龊。”
想起傅云谏带给自己的那点光亮,阮令仪气势陡然一变。
“况且就算是我当真要另寻良人,此事也与你无关,你早已休了我,之后我嫁给谁,都轮不到你一个前夫来置喙。”
“前夫”二字,刺得季明昱心口剧痛。
怪不得阮令仪心心念念找自己讨要休书,原来是早已对自己心死。
可阮令仪那强硬的态度又在说明另外一件事情。
她与傅云谏好像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亲近。
看着面前的女子,季明昱突然生出一个念头,他的阮令仪是真的回不来了。
是他亲手把阮令仪逼成了如今这副冷漠的模样。
悔恨如同潮水一般,将他瞬间淹没。
“令仪……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没有了阮令仪的那个院子格外冰冷。
常氏这几日并非没有让季明昱另娶的打算,可找来的全部都被季明昱否定。
季明昱心心念念的也只有阮令仪。
阮令仪听到这些话,却只觉得可笑,若是当真只在意自己,之前干什么去了?
并未要求季明昱为了自己表哥的事情为难,只是借钱都不愿。
可轮到武凝香的事情上时,哪怕那么难办,季明昱都非常快速的解决。
难道这就是季明昱所谓的爱吗?
拥有时弃如敝履,失去了才知珍贵。
可惜,晚了。
阮令仪再次开口,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季明昱,你不是不能没有我,你只是不能接受,曾经那个对你死心塌地的人终于不再爱你了。”
不想再去看那张脸,阮令仪淡淡开口吩咐:“柔儿,送客。”
“以后季家人再来,不必通报,直接赶出去。”
除了季明昱,季明雪定然也会找上门来。
当初看自己最不顺眼的,可还有季明雪。
如今季明昱为了自己如此伤神,季明雪又怎会放过这来痛骂自己的机会?
不如趁此机会一并阻拦了去。
也省的日后季明昱再来上门找自己问个明白。
柔儿闻言立刻上前,扬声道:“季大爷,请吧!我们小姐不想见你!”
季明昱顿时僵在原地。
看着阮令仪对自己避而不见的身影,再也支撑不住,心口一阵剧痛后,昏倒在了地上。
阮令仪听到动静,因为出去查看,只是吩咐柔儿:“让管家差人送回去就好。”
“也省的那一大家子在赖上我们。”
昏迷中,季明昱依稀听到阮令仪所说的这几句话,紧接着,意识便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已然度过了一生。
季明昱以旁观者的角度,在梦中,再一次参与了过去所发生的那些事情。
阮令仪并没有拿到那一纸休书,也未曾对自己展开过抗议。
而是像一只被折断了羽翼的鸟一样,留在季家这座华丽的牢笼之中。
武凝香变本加厉,时时会去找阮令仪的麻烦,还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搓磨她。
而他,季明昱。
就跟个瞎了眼的傻子一样,看着武凝香在自己面前挤出的那几滴泪水,一次次被蒙蔽,次次责备阮令仪善妒,不能容人。
看着梦中的阮令仪日渐消瘦,却还要强撑着病体为他熬药,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那死寂一般的顺从。
偏偏自己却还是为了武凝香一次又一次的委屈阮令仪。
三年时间,不过弹指一挥间。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梦中的阮令仪死在了那间偏僻的院子里。
临死之前,阮令仪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未绣完的帕子,上面的鸳鸯只绣了一只,另一只永远也飞不起来了。
“令仪——!”
猛然从噩梦中惊醒,季明昱坐起身子,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心脏因刚才梦中的场景而剧烈的抽痛着,仿佛那是他亲自经历过的痛楚。
“是梦……原来是梦……”
季明昱不断的喃喃自语着,还好只是一场梦。
只要不是在现实中所发生的,那就证明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这些庆幸还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季明昱忽然意识到了一点。
阮令仪和梦中所做截然相反。
一纸休书并非是在赌气,也不是在欲擒故纵,是真的心死,才会如此决绝的要离开他。
难道阮令仪也做过同样的梦?
“令仪,是我错了,是我糊涂!”季明昱紧握着拳头,终于明白为何阮令仪会对自己如此抵触。
他要弥补。
弥补自己所犯下的这些错误,也弥补自己给阮令仪所施加的伤害。
只是季明昱并不知情。
常氏见他为了一个被休弃的女子就这般茶饭不思,甚至还昏倒在薛家,早已心生不满。
在常氏看来,季明昱只不过是暂时被阮令仪迷了心窍。
只要有了新人,自然就会忘了旧人。
为了彻底断掉季明昱的念想,也为了给季家留后,常氏瞒着季明昱将武凝香接了回来。
武凝香被赶出去的这段时间受尽屈辱。
也因为她先前对阮令仪所做的那些事情,没有人愿意接纳武凝香,庄子上的人对武凝香一个比一个差。
甚至比当初那对夫妻对待阮令仪还要更加恶劣。
此时被常氏接回来,武凝香也不敢造次,老老实实站在她跟前。
“老夫人。”
武凝香不敢再像往日那样亲密的称呼,自己现在就是一个罪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尽办法讨好他们,留在这里。
常氏很满意武凝香的态度。
将一包药放在武凝香面前,神色略有些阴沉:“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只要你和明昱生米煮成熟饭,他就算再不情愿,也得给你一个名分。”
和其他女子比起来,武凝香更好拿捏。
况且武凝香自小便养在他们家,也算是知根知底,加上阮令仪的那些事情来牵掣,不怕武凝香会生出别的心思。
更不要说季明昱如今,虽然还在生武凝香的气,早晚有一天气消了,还是会把人接回来的。
有这些感情基础,也不怕季明昱会继续抗拒下去。
武凝香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
本以为自己和季明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没成想机会,这就被送到眼前。
不等武凝香伸手接过那包药粉,常氏却又突然收回了手。
“如果此事被明昱发现,你应该知道如何回答吧?”
那道目光死死的定在武凝香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