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阮令仪竟将自己的身份直接挑明。
林芝芝笑了笑,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镇定,“还是要多亏你自己的手艺好,不然就算我再厉害也没有办法强迫那些人去进行购买。”
“再过几日我便会出嫁,日后嫁到宫外,有更多的时间来这里陪你闲聊,也不知你会不会嫌我烦。”
阮令仪怎会觉得林芝芝烦?
若是林芝芝整日待在自己这小小的铺子里,不但能够将名声扩张出去,甚至还能吓退一部分前来找事的地痞流氓。
只是。
阮令仪并不想直接利用她。
“我自然不会介意,可公主殿下身份尊贵,万一在这里出了什么事……”
阮令仪不卑不亢的态度,更加取悦了林芝芝。
自己平日里不管到哪,所面对的人,都是一副尊敬的态度,甚至不敢跟自己有言语方面的交流。
唯独阮令仪不一样。
在阮令仪面前,自己就好像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朋友,自己也能对阮令仪说些真心话,甚至是一直藏在心底的心事。
或许就是因为这些,她才会这样喜欢阮令仪。
“放心好了,我出来自然会带着侍卫,有我在这儿也能省得某些不长眼的人来这里找事。”
不长眼的人说的显然就是季明昱和武凝香。
怪不得。
林芝芝来到这里的时候,从未有过疑虑,原来是早已知道了这些事情,甚至还甘愿被自己利用。
“那就多谢公主殿下了。”
“别总是叫我公主殿下,以后直接唤我名字便可。”林芝芝不由得皱眉。
阮令仪算得上是自己第一位至交好友,她也不希望阮令仪在面对自己时总是一副尊敬的模样。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位合自己心意的,林芝芝也只想让他们之间的友谊更加干脆。
“好。”
阮令仪顺势应下。
原本还想找机会央求镇国公让自己摆脱季明昱的纠缠,林芝芝的出现,却让一切都变得简单不少。
“不过你为何不多招些绣娘过来?如今你这铺子生意不错,按理来说要扩大铺面,多招绣娘才是。”
想起自己今日来所看到的那人挤人的画面,林芝芝不免有些疑惑。
“我只是想绣我自己的,不管大件还是小件,都是我一针一线绣出,里面饱含了我对大家的祝福,旁人绣的,终究没有我这份心意。”
“原来如此。”
林芝芝若有所思。
为了准备出嫁之事,林芝芝好几日未曾过来,阮令仪依旧忙碌着自己的绣坊。
每日小件会接五单,大件则是一单。
看着日渐兴旺的绣坊,柔儿激动不已,他们竟然真的成功了。
柔儿忍不住感慨道:“小姐,如今您这模样,倒是要比在季家时鲜活多了。”
那个时候的阮令仪看起来同样的美,只是那种美,假的不像是真人。
现在的阮令仪则更加活灵活现。
身上多了几分烟火气。
阮令仪听闻此言,不仅抬眸一笑,那笑意如冰雪初融一般:“在季家,我绣的是规矩,也是讨好,更是一层枷锁,如今却不一样,所绣的是我自己所喜之事,意境不同,感觉自然不同。”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玄色锦袍,眉目温润。
来人正是傅云谏。
傅云谏手中执着一柄竹扇,目光则是落在阮令仪手中的绣品上,唇角微扬。
“我就听说京城出了位绣娘,一针一线皆有风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听到这打趣的话语,阮令仪抬眸之时,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原来是傅世子驾龄,寒舍蓬荜生辉。”
傅云谏顺势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墙上所挂着的那几幅绣品,最终停在了阮令仪还未完成的那一件绣屏上。
“这刺绣的美人眉目清冷,独立月下,倒是有几分像你。”
自己的印象当中,初次见到阮令仪之时,便是在那条街上。
后来又因为和阮令仪的多次见面以及相处,阮令仪的身影便已经在傅云谏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以至于现在。
宁愿和自己的父亲作对,傅云谏都要想尽办法来见阮令仪一面。
听到傅云谏这番夸赞,阮令仪指尖微顿,轻声道:“世子说笑了。”
“这世间,哪有女子真能如月般无尘?不过是心中所向罢了。”
她所向往的,也正是这些。
如今的生活虽然不如在府上那般宁静,却也处处充满了自由和乐趣。
若说美中不足,便是季明昱时不时便会来这边骚扰。
武凝香暂且还不知情。
若是让武凝香知晓,季明昱接二连三前来之事,只怕又要闹上一番。
“你不就是?”傅云谏的声音格外温和,“你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离开季家,开坊立业,不依不靠,这便是最干净的月光。”
这话让阮令仪愣在原地。
没想到自己在傅云谏心中的形象竟是这样。
阮令仪忍不住抬眸朝着傅云谏的方向看去。
正巧夕阳透过窗棂洒在他肩头,竟与那一日他告辞时的光影重叠。
阮令仪忽然生出了几分错觉。
若是当初自己选择的人是傅云谏,会不会如今就不会面临这样的情况?
“世子若喜欢,他日绣成,可赠予您。”
这幅绣屏,阮令仪本是打算为自己而做,故而进度缓慢,却没想到,傅云谏同样喜欢。
傅云谏听后眸光一动。
“好啊,那我便等着。”
顾虑着自己和阮令仪之间的身份悬殊,傅云谏并未过多停留,只留下一句:“他日若有难处,不必硬撑,我傅云谏始终在这里。”
这句话也算是对阮令仪的承诺。
阮令仪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傅云谏离开的背影。
直到傅云谏彻底离去。
柔儿这才小心翼翼问:“小姐,您真要把这幅绣给傅世子?这可是您最用心的一幅……”
她看出了阮令仪对待傅云谏时的不同之处,只是,阮令仪如今并非闺阁小姐,傅云谏又是堂堂世子。
只怕日后会更加艰难。
阮令仪指尖轻抚绣布上的美人,低下眼眸:“有些情意不必说破,却值得珍藏。”
“这幅绣,配得上他。”
夜深人静的时候。
仪绣坊的灯依旧亮着。
本来是打算慢慢去刺绣,却因为傅云谏今日的话,阮令仪情不自禁加快了进度。
很快便到了上元节这日。
街上张灯结彩,无数花灯高悬于桥头,抑或是房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