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面写着:
任珂:
我的挚爱,我的利刃,我的复仇修罗。
玄夜那贱人,已经叛出宗门,背弃师尊,背叛了你我。
让仇恨灌满你的五脏六腑,让狂暴支配你的每一寸筋骨。
去撕碎那头肮脏的叛教猪猡。
先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她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然后你要冷冷地看着她,告诉她晚了。
把她扔进十八层地狱最深处,让她永世不见天日,不得超生。
所有帮过她的人,全部陪葬。
他们会祈求仁慈,但仁慈?
仁慈是满天神佛的事。
你只负责送他们去见神佛。
师尊爱你。
黄泉路上,自有阎王收他们。
信的最后没有署名。
江暮云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手指在信封边缘停了一瞬。
任珂。那个在广场上拖着尸体的老妇人,那张裂到耳根的嘴,那双黑洞洞的眼窝,那根雕着娃娃头的拐杖。
她是被仇恨和**一锤一锤敲打成型,送出去替他撕碎叛徒的利刃。
他不知道任珂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也许还年轻。
最后她自己变成了什么,信里没有写。
苏皎皎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
“写这封信的人根本不在乎她,他在把她当刀用。”
林尽染已经把钩子从铁链上取下来了,钩尖在油灯下泛着冷光。
“刀不需要在乎,磨快了就行。””
她说。
她把钩子握在手里,转身朝屠宰场门口走去。
三个人原路返回,穿过倒挂的猪羊和人的残肢,穿过被血浸透的泥地。
走出屠宰场大门的时候冷风灌进来鞋底的泥浆已经半干了。
回到马厩的时候,出口那扇门还关着,门板上没有把手,铁扣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林尽染走到门前,把钩子从门缝里伸进去,手腕轻轻一转,钩尖咬住了门闩。
她往上一提,门闩滑脱,铁锁连同铁扣一起从门上脱落,掉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开了。
门外是一片灰蒙蒙的空地,空地边缘就是芦苇田。
芦苇的白穗在风里起伏着,再往远处是那条通往矿场的土路。
自由近在咫尺,隔着不到三十步的距离。
马厩的出口是一扇推拉的铁栅栏门,栅栏的铁条上生着锈,轨道里填满了碎煤渣和干草屑。
门顶的横梁上挂着一根铁链,铁链绕过一只生锈的滑轮,另一头垂到地面,末端的链环上挂着一只铁钩。
和屠宰场里那只一模一样的钩子,钩身细长,钩尖弯出精巧的弧度。
这只钩子不是用来钩门闩的,是用来钩住铁链,把整扇栅栏门拉上去的。
林尽染把钩子从链环上取下来,换上了从屠宰场带来的那只,钩尖卡进链环里严丝合缝。
她双手握住铁链用力往下一拉,滑轮发出尖锐的吱呀声,栅栏门震动了一下,铁条边缘的锈迹簌簌落下,门底从轨道里抬起了一寸。
是老妇人的呻吟是一种像念经又像唱歌的声音。
和她在村道上来回走动时唱的那首歌一样的调子。
声音还很远,但正在靠近。
林尽染又拉了一把铁链。
栅栏门抬起了小半截,铁条在轨道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底离地面大约半人高,刚好能容一个人弯着腰钻过去。
但还不够高。
江暮云和苏皎皎还在她身后,三个人不能一个一个钻。
栅栏门一旦松手就会砸下来,铁链末端的钩子会从链环里脱出来。
到时候再也没有时间重新挂上去。
她必须把门拉到最高,让三个人都能通过。
林尽染第三次拉动铁链,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上去。
滑轮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尖叫,栅栏门猛地往上升了一大截。
铁条从轨道里拔出来,门底离地面接近一人高,卡在轨道的顶端摇摇欲坠。
她用双手死死攥住铁链,链环勒进掌心,铁锈和汗水混在一起。
“走!”
苏皎皎第一个冲出去,弯着腰从栅栏门下方钻过,帆布鞋踩在门外的泥地上。
林尽染攥着铁链的手在发抖,掌心的皮肤被链环磨破了,透明的组织液混着铁锈从指缝里渗出来。
江暮云没有动,他的目光看向马厩深处。
老妇人的身影已经从芦苇田边缘浮现出来了,红黑袍子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像一块移动的血斑。
她走得不快,那张被踹裂的嘴还歪着。
“你先走。”
江暮云说。
林尽染没有跟他争。
她松开铁链,弯着腰从栅栏门下方钻过去,铁链在她松手的瞬间猛地往上一弹。
滑轮发出最后一声尖叫,栅栏门在轨道顶端震了一下,开始往下滑。
铁条和轨道之间的锈迹已经被磨掉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铁,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
江暮云站在门内侧,看着老妇人朝他走过来。
她拐杖戳在泥地上的频率快了一倍,那张歪裂的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
她朝栅栏门冲过来,红黑袍子的下摆翻卷起来,露出里面干枯得几乎只剩骨头的脚踝。
江暮云没有钻过去。
他等栅栏门下滑到离地面只剩不到三尺的时候,整个人往下一沉,侧身从门底滚了出去。
栅栏门在他身后轰然砸进轨道底部,铁条撞在轨道尽头的挡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铁链从滑轮上脱出来哗啦啦落了一地。
老妇人的手从栅栏门的铁条之间伸了出来。
那只枯瘦的手穿过铁条之间的缝隙,五指张开,灰黄色的指甲嵌进江暮云的小腿。
他整个人被往后一拽,后背在泥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他翻身一脚踹出去。
鞋底正中老妇人那张已经被踹裂过一次的嘴。
兽齿的碎片从她的嘴唇边缘崩飞出去,有一颗弹在铁条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她的手松开了。
江暮云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往前冲。
苏皎皎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过空地边缘,林尽染已经钻进了芦苇田。
三个人在芦苇的白穗之间奔跑,秸秆被撞得哗哗作响。
穗头上的芦花被震落下来纷纷扬扬地飘在灰蒙蒙的天光里,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身后传来老妇人从栅栏门另一侧发出的声音。
他跑出了芦苇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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